鲜血汩汩而出,将地面染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剑锋上最后一滴血珠被干净利落地甩落,荀凌还剑入鞘,重新回到了陈襄的身侧。
院落之中,一片死寂。
许丰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心脏剧烈地跳动。
他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陈襄面前,深深地躬身一揖:“下官来迟,累及使君身陷险境,还望大人恕罪!”
“无事。”
陈襄看了他一眼,淡然应声,而后自怀中取出一枚玄铁制成的符传。
那符传之上阳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古篆“敕”
字。
见此天子亲授,代表着钦使身份的符传,在场所有的府兵皆是单膝跪地。
沉重的甲胄与冰冷的地面碰撞,一片金石之声铿锵作响。
“——见过钦使大人!”
数百人的齐声喝令,声震云霄,冲散庭院当中的血腥之气。
陈襄上前,示意他们起身。
“张越此人,见府兵已至,非但不思悔改,反而意图行刺本官,拒不受捕。”
他的目光转向许丰,“情急之下,本官的护卫失手将其斩杀。”
许丰闻言,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道:“张越狂悖,竟敢对朝廷钦使拔刀相向,此罪同谋逆,死有余辜。”
“大人放心,下官已带府兵将整个张府围得水泄不通,张氏一门现已尽数拿下,府内所有往来的账册文书皆已派人封存看管,定不会走脱一人,遗漏一物!”
说完这些话,许丰悄悄抬眼,神色复杂地看了陈襄一眼。
想当初,他是何等的绝望。
即使知晓了对方身为钦使的身份,也不相信有谁能化解此等危机。
谁能想到,眼前这名尚不及弱冠、眉宇间尚带着青涩之气的少年,手段竟是如此老辣,将张家连根拔起,将整个棋局彻底翻盘。
……这般惊天的才智,真不愧是,那位武安侯的族人啊!
许丰很快收敛目光,压下情绪,神色愈发恭谨谦卑:“徐州刺史王史君已在府衙备下酒宴,一来为大人接风洗尘,二来也是向大人赔罪。”
“不知陈大人,可愿移步?”
陈襄颔首,抬步向院外走去。
来到徐州州府,陈襄被刺史亲自招待。
对方赔罪之后,道他已按朝廷旨意,对照糜氏呈上的名单,将那些走私盐产的士族尽数收押。
陈襄无意跟进后续的清查与审理,婉拒对方暂留之意,准备启程回返长安。
此番让商人交税换取盐引,不但能解朝廷燃眉之急,更能将天下商贾纳入朝廷的掌控之下。
之后建立商署,便是要利用起这张巨大网络。
商人能做的事情,将远不止是贩盐。
这些构想在陈襄脑中飞速地转了一圈,而后沉寂下去。
这些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写就的条陈,待他回长安之后再逐渐完善,拟出章程,上疏朝廷。
……
四月维夏,六月徂暑。
自徐州至长安,路途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