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他在自己的父亲与母亲身上见过!
他的父母自小便相识,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成婚数十年恩爱弥笃。
他们在一起时便是如此,一个眼神,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便胜过千言万语,有一种长年累月浸润在骨子里的默契与习惯,那种亲昵与熟稔无人能介入。
荀凌作为儿子,从小到大不知被这种无形的氛围“挤兑”
了多少次。
然而,他现在却是在叔父与陈襄之间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更有甚者,二人居然共用书房!
书房,那是何等重要之处,放着主人的书籍、公文、手稿等,私密程度甚至比卧房更甚。
他父亲的书房只有母亲可以随意进出,他与几位兄长若无父亲传唤,绝不可擅自踏入。
可陈襄可以随意进出叔父的书房,姿态熟稔得仿佛那本就是他自己的地方。
叔父对此也全无异议。
有一日午后,他有事寻叔父,来到书房门外正欲叩门,却透过半开的窗棂,看到二人在书案前共同商讨着什么。
身体靠近,无比亲密。
荀凌当时便落荒而逃。
这几日他成日提心吊胆,一见到二人相偕的身影,便如惊弓之鸟般远远避开。
坐立难安,辗转难眠,竟比在徐州被张家软禁时还要憔悴。
——于是他赶紧辞行了。
晨风拂面,荀凌看着眼前陈襄那张容光昳丽、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淡漠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是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
但叔父身居高位,清誉满天下,是无数士子的楷模。
陈襄亦是经世之才,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若是此事被外人知晓,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心一横,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总之,我不会与父亲说的。
但是你和我叔父、你们……”
他的声音很低,语速极快,“……往后注意些分寸,莫要被旁人瞧了去!”
说完这番话,他像是一下子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等陈襄有所回应,荀凌猛地一抱拳,行了一礼,而后飞快地转身,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头也不回地策马离去。
陈襄:……?
什么分寸?
什么意思??
他立于荀府门前的石阶之上,看着对方绝尘而去的背影,在清晨的凉风中一头雾水。
……
陈襄并没有太多心神去细究这番没头没尾的话。
送走荀凌之后,他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