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不过是提供了些许证据,多赖刑部按迹循踪,执法严明。”
乔真闻言,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声。
“谬赞?本官从不谬赞。”
“你在徐州把那些自以为是的士族和官吏耍得团团转,最后釜底抽薪,亲手格杀张氏的家主。
这等手段可不是谁都有的!”
他双眼微睨,目光紧紧锁住陈襄,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张氏家主违抗朝廷命令,更妄图刺杀钦差,”
陈襄面色平静地迎上乔真的目光。
“下官不过是在情急之下自卫,不慎将其误杀。
此事众人皆有见证。”
“误杀?哈。”
乔真冷哂一声,“——杀得好!”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沉起来,“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就该被一个不留的杀尽!”
未待陈襄张口说些什么,他话锋忽然一转。
“说起来,我早就与陈郎中有过一面之缘。”
乔真意味不明道,“当日殿试之时,陈郎中提出科举誉抄之策,当真是惊艳四座。
后来又高中状元,才华横溢,令人钦佩。”
“更难得的是,还是出身自颍川陈氏?”
他的语气放缓,一字一顿道,“果然是家学渊源,令我等望尘莫及。”
“颍川陈氏”
这四个字被咬得极轻,语气如同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
陈襄道:“乔大人说笑了。
颍川陈氏早已零落,昔日荣光不过是过眼云烟。
下官才疏学浅,不敢以家族名号自矜。”
这份波澜不惊的态度让乔真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眼中的冷光一闪,像是刚要有什么动作。
就在此时,一名手中端着茶盘侍女走了进来。
对方低垂着头,上前为二人各倒了一杯茶水,而后才轻声退下。
乔真的面色变换,而后,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
“光顾着说话,竟是忘了待客之道。”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朝着陈襄示意,“陈郎中怕是口渴了。
不必客气,请。”
陈襄的目光落到了面前的青瓷茶盏之上。
乔真道:“这茶可是顶尖的雨前龙井,陈郎中可要好生品尝一番。”
陈襄端起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揭开盏盖,澄澈明亮的杏黄色茶汤映入眼帘。
茶香袅袅,白雾氤氲。
可他却并未立刻将茶喝下。
白皙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杯盖,任由它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