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迟疑,从不退缩。
不怕流血,不惜性命。
这是他唯一的优势。
如此,他果然被看见,被记住,渐渐的来到了对方的身侧。
在又一次完成了对方交代的任务后,乔真跪在了对方面前:“奴想换一个名字,求大人赐名!”
陈襄闻言,手中的事物一顿,抬眼看他:“为何?”
乔真垂下头,低声道:“‘阿蓁’这个名字,是卫氏起的,奴……不喜欢。”
陈襄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家乡在何处?”
乔真道:“奴幼时便背井离乡,流亡于各地,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是在江东之地。”
“江东……”
陈襄看了看对方的脸,指尖在乌木桌案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便姓乔。
江东乔木,葳蕤有材,以后,你便叫‘乔真’罢。”
他又缓缓补充,“你是我的下属,不是奴隶,以后不必再自称‘奴’了。”
乔真惊喜抬眼。
巨大的激动攫住了他的心脏,乔真喜不自胜,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向着对方俯身下去:“——乔真,谢过大人!
!”
“乔真”
。
他终于拥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名字。
在那之后,乔真愈发斗志昂扬,用拼命与顺从将自己打造成一把最锋利的刀,得以时常随侍在那人左右。
对方甚至偶尔会亲自教导他几句。
直到某次,那人派他出去执行一项任务。
乔真遇到了一个愚蠢碍事的士族子弟。
对方那高高在上、对他鄙夷不屑,瞬间便点燃了他心底深埋的仇恨,没有忍住,将其杀死。
他自以为做得干净利落,也是帮大人扫清了障碍。
可他不知道,对方在陈襄的棋盘上另有他用,他自作主张造成的乱子差点毁了一整盘棋。
当乔真得知自己犯下大错之后,惊慌与忐忑几乎将他吞噬。
可他的心中却还存着一丝微弱的侥幸。
时值冬日,滴水成冰。
乔真回到府中请罪,故意没有处理身上的伤。
衣衫上的血迹,让他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走进那间熟悉的书房,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陈襄正拥着厚重的裘衣,坐在上首的案前处理公务,听到动静,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书房里没有烧地龙,只有角落里一盆半死不活的炭火,散发着微不足道的热意。
乔真就这么直挺挺地跪在屋子中央,彻骨的寒意顺着膝盖一点一点钻进骨头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