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你有兵权在握,有太祖毫鼎力支持,现在呢?”
陈襄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
“土地乃是国朝根基,绝对不容染指。”
他毫不退缩地对上姜琳的眼睛,“此事亟待解决,我若不管,还能让谁来管?”
姜琳面色复杂地看着陈襄,看着对方那双在跳跃的烛火下显得过分明亮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犹豫,只有理所当然。
他忽然就泄了气。
是了,他怎么忘了。
对方从来都是这样。
一旦做了决定,便没有人能够阻止。
仿佛这天下的所有事,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
当真是一刻都不曾停歇,好像根本不知道疲惫为何物。
姜琳本是想为自己这些日子连轴转的辛劳,想着对方好好抱怨几句。
可现如今,他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尽数压下。
再睁开时,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无奈。
他重重地往后一靠,瘫在椅背上,一副筋疲力尽的模样:“你使唤我使唤得倒是顺手。”
“我这里是吏部,你让我给你去要户部的卷宗?张彦那老头子有多难缠,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有气无力地哼哼着,“我如今还为着商署那点破事,天天跟他们户部的人扯皮呢。
你现在又要我去找他们?”
陈襄不说话。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姜琳,一言不发。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池水。
姜琳装模作样的抱怨声越来越小。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他在这无声的对视中败下阵来,“我去找张彦那老狐狸要,不过可不保证要多久能拿到。”
陈襄满意了。
他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抬手拍了拍姜琳的肩膀。
“加油!”
而后,便毫不迟疑地转身,衣袂带起一阵微风,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间被公文淹没的屋子。
看着陈襄那毫不留恋的背影,姜琳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长长叹了口气,重新捞起算筹。
……
姜琳虽然嘴上抱怨得厉害,但不出三日,陈襄便得到了对方已经将事情办成消息。
当他再次踏入姜琳那间公廨时,只觉脚下都快没了落脚的地方。
屋子里不仅堆放着一堆的公文,还有着几只半人高的巨大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