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之人拥有何等的能力与手段。
对方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成功。
他心忧的是……
荀珩的目光落在陈襄的脸上,双眸当中映出对方的面容。
他只道:“此去益州,山高路远,蜀道艰难,万事小心。”
这句话像是一只温暖的手,将陈襄那颗悬着的心放回了原处。
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我走之后,朝堂之事,就要拜托师兄了。”
“杨洪与杨氏,都要劳烦师兄费心。”
这是陈襄自上辈子与师兄争吵决裂之后,第一次如此坦然地求助于对方。
荀珩看到了陈襄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信赖,像是一根羽毛,轻柔地扫过他心中最沉寂荒芜的地方,激起一阵难言的酸涩与滚烫。
过去七年,那些日夜侵蚀着他的无力与心灰意冷,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风吹散。
阿襄……
他的阿襄,又回到了他面前。
他迎上陈襄的目光,轻声应道。
“好。”
既无法随他一同去往益州,那他便守好朝堂,为他扫清后顾之忧。
他不会再让对方孤身一人。
……
翌日,晨光熹微。
金色的光线穿透云层,斜斜地打在宣政殿巍峨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肃穆的光辉。
殿内,百官分列,熏香袅袅,气氛庄重。
高踞龙椅之上的皇帝双脚还够不着地,听着底下大臣们奏报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老生常谈,双脚有些不受控制地悄悄轻晃。
一名官员退下,殿中再无人发言。
就在一旁的太监轻咳一声,即将出声宣布退朝之际。
一道身影从队列中走出。
那人一身浅绯色的官袍,唇若点绛,容色夺目,在这肃穆沉闷的朝堂之上如同一抹破开沉霭的亮色。
陈襄行至殿中,躬身行礼,“启禀陛下,臣有事启奏。”
皇帝坐直了身子,眼中那点无聊的倦意一扫而空。
自陈襄上次面圣之后,时有与荀珩一起入宫面见,他与对方情好日密,多有亲近。
“陈爱卿请讲!”
陈襄垂目道:“商署新立,各州商户皆有响应,唯独益州响应者寥寥。
臣思忖,或因蜀道艰难,消息闭塞,商贾心存疑虑。”
“为使商署政令通达全国,臣请旨,前往益州,与当地商贾沟通协调。”
少年的声音清越平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