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襄眼中的光芒轻动,那是一种了然,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意味。
他看着钟毓,没有言语。
满室的寂静当中,钟毓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的眉头拧得死紧,深吸了一口气:“你且好生待在此地养病,休要再想出去生事!”
“否则,便休怪本将不客气了!”
丢下这句狠话,钟毓像是再多待一刻都无法忍受,霍然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陈襄看着对方的背影,细眉轻挑,眼底划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第74章
钟毓走后,卧房内重归寂静。
微风自未曾合拢的门扉间穿过,带着几分凉意拂动了床幔的流苏,将满室沉浮的药味清散了许多。
陈襄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侍女退下。
“大人好生歇着,有事再唤奴。”
侍女屈膝一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一切声响。
陈襄看向那碗尚有余温的药。
水土不服是真的,身子确有不适也是真的。
——但,远不至于虚弱到卧床不起的地步。
所谓的病重,不过是他做出来的一场假象。
既然一举一动都被人密切监视,处处被掣肘,他索性便“动弹不得”
,遂了他们的愿。
他越是病弱无能,便越能麻痹旁人的心神,让他们注意不到暗处之人。
陈襄在心中默默算了算日子。
严浩应当已经回到益州,开始行动起来了。
董家不会想到,钟毓更不会想到。
他们从一开始,就漏掉了一个最不起眼,也最关键的人。
陈襄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锦被上轻轻划过,脑海中浮现出钟毓方才那副气急败坏、偏又强自隐忍的模样。
……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钟毓奉命护卫,实为监视,这一点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他本以为,那些士族早已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钟毓此来,即便不会亲自动手,也该是乐见他出事,甚至会暗中推波助澜才对。
可对方的反应,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他看得出来,那纯粹的恼怒与担忧并不是伪装出来的,对方竟是真的不想让他死。
陈襄又不由得想起了他更为熟悉的,那位同样姓钟的钟隽。
钟家人……
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比起那些彻底的蛀虫,他们确实比较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