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一气呵成,环环相扣,狠辣,迅疾,根本不给人留下半点喘息之机。
对方会是那种会按部就班、慢慢查证的人?
不。
他不会给自己这个时间。
董璜停住了脚步,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忧虑与恐慌。
派去的刺客道现在都没有消息,何时能得手、是否能得手,都是未知之数。
他不知道对方究竟还会做出什么,但看着眼下这般步步紧逼、招招索命的架势,便能预感到,那绝对是足以将他董家连根拔起的雷霆一击。
冰冷的不安犹如一条毒蛇,顺着董璜的脊椎骨悄然爬上,窜遍四肢百骸。
董璜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被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年逼到如此境地。
绝对不能给对方机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那因惊怒与恐惧而生的狂躁,反倒在这一刻平息了下来。
“来人!”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出现在门外。
那人单膝跪地,落地无声,仿佛本就与黑暗融为一体。
“你,即刻出城!”
董璜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去城郊的别院。”
那是一处从未对任何人显露过的秘密庄子,甚至连董昱都不知晓其确切所在。
里面养着的,并非寻常家仆或庄客,而是董家耗费了无数心血与财力,暗中训练出的三百精锐。
这些人无名无姓,无亲无故,只知听从家主一人的号令。
是董家最后的底牌。
动用他们,便意味着董璜要彻底破釜沉舟了。
做出这个决定,董璜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阴冷如冰。
“传我的命令。”
“让他们全部出动,立刻去做一件事!”
……
陈襄沐浴完,换上一身干净的素色长衣便准备歇息。
今夜过后,明日一早,他便会请庞柔调动人手,以董昱的供状与刺杀钦使这两桩大罪为名,派兵将董家彻底围死。
罪名一旦坐实,便等于给董家扣上了叛逆的帽子,其党羽必不敢轻举妄动。
届时,先将董璜等人控制起来,便有的是时间去清查那些被侵占的田产与贪墨的账目,不怕对方再耍什么花招。
但他没有料到,董璜的“狗急跳墙”
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疯狂。
翌日,天色才蒙蒙亮,东方泛起一线鱼肚白,陈襄便被吵醒了。
“大人,庞刺史派人来了,说有万分紧急之事!”
被守在门口的兵士叫醒,陈襄匆匆披上外衣,拉开房门,便见到了庞柔派来的那名仆从。
那人满头大汗,衣衫都被晨露打湿了,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惶。
“陈大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