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叔父……叔父!
救我、叔父救我啊!”
董昱仿佛见到了救星,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董璜的大腿,涕泪横流。
他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让董璜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但他心中却是一松。
董昱人还活着,且身上确实没有刑讯的痕迹。
这就说明,陈琬到底还是怕的。
他再如何胆大包天,终究不敢真的对一个有官职在身的朝廷命官动用酷刑,否则便是授人以柄,自寻死路。
如今,一场大水已将所有侵占的田产地契、勾结的账目文书冲得一干二净。
人证,可以收买,可以灭口。
物证,已然尽数归于泥沙。
死无对证。
如今的陈琬,手上根本没有半点能将董家一锤定音的切实证据。
想到此处,董璜那颗因对方悍然闯入而悬起的心彻底落回了原处。
他的腰背重新挺直,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冷漠地踢开哭嚎的董昱,抬起眼,看向陈襄。
“陈大人好手段。
仅凭恐吓,便想让我这不成器的侄儿攀诬自家叔父,构陷益州大族。”
董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只是,光凭一份恐吓之下胡言乱语得来的所谓‘供状’,就想给我董家定罪,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我董家立足益州百年,清清白白,行的端坐得正,岂会怕宵小之辈的污蔑!”
他冷笑着,目光中满是轻蔑。
董璜笃定,陈襄不敢动他,也不能动他。
“是么?”
陈襄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黑底皂靴踩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之上,发出清微的回响。
“洪水泥沙俱下,许多东西的确是找不到了。”
他抬眼看向董璜,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堂皇的灯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渊。
“昨夜,有刺客潜入驿馆,意图行刺本官。”
这话说出,董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故作惊诧:“竟有此事?益州郡内治安败坏至此,实乃地方官之失职。
只是,这与我董家又有何干系?”
陈襄道:“那刺客是董家送去驿馆伺候的侍女。”
董璜闻言,竟是嗤笑一声。
“一个侍女?陈大人,我董家家大业大,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谁知那贱婢是不是受了旁人收买,故意行刺,就为了栽赃陷害我董家。”
他话锋一转,面色一沉,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大人您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毕竟,人,是你抓的。
话,自然也是凭你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