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董家呢。
又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掩盖他侵占的几千顷良田,为了保住他董家那点见不得光的龌龊产业和百年的富贵?
他们却真的敢这么做了。
将数万无辜百姓的性命视作草芥,只为填平自己那肮脏的欲壑!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怒与恶心,混杂着一种被玷污般的耻辱,自陈襄的胸腔深处轰然炸开。
他自重生过后,从未如此愤怒过。
没人想到陈襄竟会做出如此命令。
连那些奉命而来的兵士,一时间也有些迟疑。
整个大堂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陈大人……”
一名从长安而来、隶属钟毓麾下的兵士,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此事,无有凭证,我等若擅自动手,恐怕于理不合。
将来朝廷追究起来……”
陈襄缓缓转过身去。
那双漆黑的眼眸当中,不再是先前那片死寂的冰冷,而是燃起了一簇幽幽的、仿佛能将人魂魄都焚尽的火。
兵士被那森寒的杀意看得心头一颤,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证据?”
陈襄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扫过大堂中每一个战战兢兢的人。
“那被洪水吞没的数万百姓,不是证据么?”
“那被冲毁的千里良田,不是证据么?”
陈襄的目光如刀,直视着那名迟疑的兵士,一字一顿道:“本官为钦使,奉天子之命巡查地方,有便宜行事之权,尔等只需听令。”
“我再说一遍。”
“杀!”
冰冷的字句,再无半分商量的余地,像是一道最终的宣判,敲碎了董璜所有的侥幸。
董璜通体发寒地看着那个玄衣少年,那张脸上无半分玩笑之色。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威胁,不是在恐吓,更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真的……要杀了自己!
“疯了!
你简直是疯了!”
董璜睚眦欲裂,怒视着堂下那个身形清瘦的少年。
他指着陈襄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陈琬!
你敢、你敢!
你无凭无据,竟敢屠戮朝廷命官家眷!
此乃谋逆,你这是在造反!
!”
瘫软在地的董昱也终于从这骇人的变故中反应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