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钟隽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国之大事,岂可如此儿戏!”
他的眉头紧紧蹙成一个川字,“戴罪之身,如何能领三军帅印?!”
姜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所以说让其戴罪立功。”
“朝中将领多驻守地方,不可擅动。
且如今匈奴叩关,十万火急,正是兵贵神速之时,哪里还有时间慢吞吞地调兵遣将?”
姜琳抬起眼,斜睨了钟隽一眼:“钟尚书乃是饱读圣贤书的君子,既然如此反对,莫不是打算亲自披挂上阵,为国杀敌?”
“你——!”
钟隽被这一句堵得脸色瞬间由红转青,一口气憋在胸口。
一旁的工部尚书崔晔见状,连忙出声质疑:“姜尚书说笑了。
那陈琬不过一黄口小儿,毫无领兵经验,怎堪重任?”
姜琳的目光从钟隽身上移开,转向了崔晔,:“那崔尚书欲担此重任么?”
“……你!”
崔晔的面色同样变得铁青,嘴唇抖了抖,“本官乃是文臣……!”
姜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了那刚刚转身还没走出几步的杨洪。
“杨侍中一腔报国热血,感天动地。”
他语气凉凉,好整以暇道,“不如也领兵北上,去雁门关戴罪立功?”
杨洪脚步一顿,身形僵住。
“……”
姜琳的目光轻轻扫过朝中噤若寒蝉的众臣,缓缓收敛起唇角那抹讥诮的弧度。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过身去,朝着御座长长一揖。
“陛下!
国难当头,十万火急,不应再拘泥于陈规旧矩。”
姜琳的神色异常冷肃。
“陈琬虽是戴罪之身,但其孤身出使益州,便能剿灭董家数千私军,平定一方叛乱。
此等统兵之能,此等胆魄,试问在座诸位谁人能及?”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他缓缓直起身子,铿锵有力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内。
“——臣以此身担保,陈琬其人,确有能力驰援雁门,击退匈奴!”
说这最后一句话时,姜琳的目光没有看龙椅上的皇帝,也没有看殿中任何一位朝臣。
他的目光穿过那一道道或惊或疑的视线,明亮如炬的眼眸,直直地对上了荀珩的双眼。
“荀含章!”
钟隽咬着牙,一双怒不可遏的凌厉凤眼也看向了荀珩,“国之重器,三军之帅印,岂能交予一罪臣之手?你身为百官之首,难道也认同他们这般胡闹吗?!”
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都汇聚到了荀珩的身上。
他是当朝太傅,是百官之首,是杨洪“退位”
之后,这风雨飘摇的朝堂上唯一的主心骨。
这个决定,只能由他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