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首领被生擒之后,起初仍旧嚣张跋扈,对着汉军破口大骂不休。
然而当他被五花大绑地押解回营地,经历了一番审讯之后,很快便老实了下来。
当殷纪再次掀开帅帐的厚重帘幕时,身上还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之气。
他身上铁甲未卸,走到案前三步处站定:“军师,幸不辱命。”
他抱拳行礼,嗓音低沉,“那匈奴首领名叫‘须卜日’,乃卢水胡可汗的亲弟。
此番率众前来,是因我军数次伏击得手,意图探查虚实。”
陈襄微微颔首:“带进来罢。”
很快,须卜日便被两名汉军士兵推搡着,跌跌撞撞地进入帐内。
他身上的皮裘早已沾满泥泞,须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狼狈不堪。
“跪下!”
一名士兵在他膝弯处猛地一踹,力道十足。
须卜日一个踉跄,“咚”
地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不敢叫骂,只是愤愤地抬起头。
可当他的目光看到端坐案后的那道身影的一瞬,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当头劈中,僵硬在了原地。
帐内烛火明亮,映得陈襄那白皙的面容如上好的冷玉般通透,美丽得近乎妖冶。
他拥着厚重的裘衣坐于案后,眉眼间一片沉静。
然而须卜日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眼中露出无边的惊惧。
看见须卜日的异常,殷纪锋利的剑眉一蹙,上前一步挡在了陈襄身前。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带着警惕,紧紧锁定在须卜日身上。
只要对方敢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视线被殷纪的身影遮挡住之后,须卜日仿佛从那无形的冲击中稍稍回过神来。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嗬嗬”
声,未待殷纪开口质问,便语速极快地叽里咕噜地吐出了一长串匈奴语。
殷纪常年镇守北疆,对匈奴语自是通晓。
然而,就在他听清楚须卜日说了什么之后,双眸骤然一颤。
“他说了什么?”
陈襄也是通晓匈奴语的。
但他被殷纪高大的身形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一时没有听清须卜日那含混不清的话语。
殷纪缓缓转过头来。
“他说……”
他的嘴唇动了动,嗓音有些迟疑。
“您和那位‘将军’,长得很像。”
“……”
……什么?
骤然听到这句话,陈襄的眼眸里浮现出了一丝怔忪。
压着须卜日的一名汉军兵士只当这匈奴人是在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