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这一场会议过后,所有的将领都领到了各自的命令。
整个雁门大营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陈襄来到后勤营帐,让他们将两辆车马从营帐深处推了出来,命令一队亲卫士兵将其运送到剧阳。
这两辆车是千里迢迢,随着辎重从长安一起被带过来的。
车身用厚重的油布遮得严严实实,谁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放着什么。
士兵们推动着沉重的车轮,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辙痕。
陈襄站在寒风中,看着那两辆车被缓缓运走。
这是他为这场战争准备的最后一道保险。
希望这些东西,没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
数日后,风声更紧。
这日清晨,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塌下来一般。
在一片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当中,一声号角忽地划破长空。
“——报!”
“发现匈奴大军!
正向我关逼近!
!”
早已准备多日的雁门关,瞬间整个动员起来。
陈襄披盔戴甲,来到城楼之上。
凛冽的寒风带着冰冷的砂砾气息,自塞北荒原之上呼啸而来。
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微不可见的黑线正缓缓浮现。
那道线起初还很细,仿佛一笔淡墨。
但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蔓延,最终化作了铺天盖地的黑色浪潮。
数不清的匈奴铁骑,裹挟着遮天蔽日的尘土,向着这座矗立在天地间的孤城席卷而来。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响起,一声声,一下下,敲击在每个雁门守军的心上。
马蹄声初时如闷雷滚滚,而后便化作了万马奔腾的咆哮,震得脚下厚重的城墙都开始微微颤抖。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城墙上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兵刃。
陈襄的面色冷然如霜,漆黑的眼眸之中只有一片平静的沉凝。
他站在猎猎作响的旌旗之下,衣摆被狂风卷起,翻飞如翼。
忽地,陈襄感觉到脸颊上一凉。
那是一种极轻柔的,冰凉的触感。
他有些怔然地抬起头。
一片小小的洁白悠悠地打着旋儿,从阴沉的云层中飘落下来。
而后是第二片,第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