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乱地说着,声音破碎不堪,“哥哥我错了、我……我没有错,你回来了!
你真的……回来了……”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从小,族中的长老们就告诉他,他以后会是颍川陈氏的家主。
他的兄长惊才绝艳,将来必定会辅佐他光耀门楣,他们二人要兄弟齐心。
陈家是属于他的,兄长也是属于他的……
为什么会选择别人……为什么要抛弃他……
为什么……?
左眼下方,那颗朱砂小痣像是一滴留下的血泪。
带着满腔的不甘与疑问,陈熙的身躯晃了晃,最终还是向前倒了下去。
他伸出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触碰到陈襄,差了大约一寸的距离。
“……”
“……”
陈襄松开了因过于用力地握住剑柄,而指节泛白的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陈熙。
那张曾经活泼稚气的脸庞,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又覆盖上了淋漓的鲜血与污泥。
他并不清楚这七年间陈熙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走到投靠匈奴这一步。
天意弄人,还是夙孽难偿?
无论如何,一切都了断了。
陈襄看着那具逐渐冰冷的身体,心中五味杂陈。
谈不上快意,也谈不上悲伤。
死在这片他亲手引来的战场之上,是他罪有应得。
他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血腥的气味,刺入肺腑,让陈襄的心中重新冷静下来。
此地是战场,并不是他能放任自己心神溃散的地方。
陈襄移开目光,不再去看地上的陈熙,投向了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
师兄。
无可否认,在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陈襄一直紧绷的心弦都稍微放松了下来。
因对方突然出现在此地的震惊,因对方身陷重围而生的焦虑,因不知如何面对对方而产生的惶惑……
各种纷乱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地抚平了。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陈襄心底冒了出来。
这算是,他们二人联手胜利的战争么?
这个念头甫一出现,便让他愣了一下。
随即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受控制地从他唇边漾开。
陈襄的眼中闪着光亮,迎着风雪,向前迈出了一步,想要走向那个人。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