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竟是带着这样重的伤,一路冲杀到自己面前?
荀珩倚靠在陈襄的怀中,面颊如冷玉一般失去了血色。
听到了陈襄的呼唤,他艰难地掀开眼帘。
那往常双清明如秋水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涣散的晦暗。
“……阿襄。”
他的声音微弱至极,几乎要被凛冽的寒风吹散。
荀珩有些费力地抬起手,似乎是想去触碰陈襄的脸。
可那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便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垂落下去。
“……”
陈襄心中的镇静彻底崩塌了。
战场上的喊杀声变得遥远无比。
匈奴主帅已死,后路被断,主力被围。
这场战争的胜利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但陈襄却根本想不到这些了。
他紧紧抱着怀中之人。
一股无法战胜的寒意如同数九寒冬里的一桶冰水,从头顶浇灌而下,瞬间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天上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极了七年前,新朝建立后的第一个冬日。
就是他上辈子死去的那个冬日。
陈襄忽然觉得自己其实并未活过来。
“……军!”
“……将军!”
“将军!
将军!”
亲卫焦急地呼喊了好多声,才将陈襄的神志从那片冰冷的死寂中唤醒。
“——此地危险,何不尽快带荀大人入城医治?!”
陈襄方才如梦初醒。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探向师兄的鼻下,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气息。
活着。
……还活着。
那一瞬间,陈襄如释重负,身体终于找回了一点温度。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全然被冷汗浸透了。
——对,医师。
他必须立刻带师兄去找医师!
荀珩虽然看起来身材清瘦,但到底是个身量高挑、常年习武的成年男子。
再加上那副冰冷沉重的铠甲,分量绝不算轻。
但陈襄此时竟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气,咬着牙竟就这么将人半扶半抱地撑了起来。
看着陈襄护着怀里的人,转身便向城中走去,亲卫:“将军!
战场这边……!”
陈襄:“带兵配合殷纪。
此间战事皆归他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