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万胜!”
“万胜!
万胜!”
那一声声发自肺腑的呐喊与哭泣,汇聚成一股灼热的洪流,足以融化这寒冬腊月的冰雪。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无数百姓竟是齐齐跪倒在地,叩首而拜。
陈襄骑在一匹通身乌黑的战马之上,目光看向两侧的人群,
上辈子权势滔天,所得的却基本上只有恐惧与骂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敬仰与欢呼。
陈襄的心头一时有些恍然。
他的身后,是绵延数里的汉军旗帜。
赤色的旌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三万将士组成的归家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盘旋的巨龙,缓缓进入城中。
他的身侧,荀珩亦是一身轻甲,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与他并辔而行。
马蹄声声,踏碎了地面上的残雪。
在万众瞩目之下,陈襄微微侧过头,迎上了师兄的目光。
他那点恍惚与不真实感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进城!”
……
“骠骑将军陈琬,奉命北上驰援,于剧阳城外设伏,诱敌深入,大破匈奴二十万大军,斩首十万,匈奴单于当场毙命。
此为不世之功。”
“其于危难之际提出以工代赈之策,用于黄河水患治理,成效卓著。
如今河道已然疏通,数十万流民皆得以安置,此乃利国利民之善举。”
宣政殿内,金碧辉煌,四足鼎立的铜炉中燃着上好的瑞龙香,青烟袅袅。
荀珩一身紫袍官服,腰束玉带,身姿清举地立于殿中。
沉静朗然的声音徐徐回荡,殿内众臣脸上神色各异。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
黄河水患,匈奴犯边。
这两桩足以动摇国本的滔天大祸,竟真的被如此有条不紊地化解了。
那陈琬,竟真有如此用兵之能!
对方年不过十六,入朝堂不到一年时间,却就像一颗明光曜曜的星辰,谁都不能阻挡其升于天际。
想到上一个拥有如此才能的人,无数人心中竟然不由得生出了一种隐秘的畏惧情绪。
——这陈家,当真竟有如此底蕴么?!
荀珩对着上首的龙椅与珠帘微微顿首:“陈将军功在社稷,利在万民,恳请陛下与太后论功行赏,以彰其功。”
“——慢!”
却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尖锐声音划破了殿内的宁静。
工部尚书崔晔一张脸涨得通红,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侍中杨洪自请卸职,并不在朝中。
崔晔作为其党羽,只得咬着牙站了出来:“荀太傅所言,臣不敢苟同。
陈琬虽有战功,然其本是戴罪立功之身。
益州董氏一案,至今尚未了结!”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然一凝。
崔晔高声道:“他未经三法司会审,便擅杀朝廷命官,屠戮董氏满门,此等暴行,视国法于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