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一直在整理你的手稿。”
……什么?
荀珩平静的声音继续道:“我将它们一一誊抄,整理成册。
其中一些,放入了官学与士子会馆的藏书楼中,供天下学子阅览。”
“……!”
陈襄猛地抬起头来。
他忽然想起,他当初入京赶考借住在士子会馆中时,的确在那的藏书楼中发现了一本他的手稿集。
他当时还在想究竟是谁把他年少时胡乱写的东西给放进去了。
没想到,竟是师兄!
荀珩抬起手,抚过陈襄的鬓边:“世间之人大多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唯有阿襄,敢想人所不敢想,敢言人所不敢言。”
“你的这些想法,或许在有些庸人眼中看来是离经叛道,异想天开。
但在我看来,它们便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烛火摇曳,将荀珩的侧脸映照得宛如暖玉。
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只清晰地,完整地盛着陈襄一个人的身影。
陈襄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不疼,却是又酸又胀。
一股暖流从那处炸开,涌遍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发起烫来。
陈襄低下头,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闷闷地开口道:“师兄既然这么说……那、那便留下它们罢。”
皇帝今年八岁,距离及冠亲政,还有十二年。
整肃吏治,改革税赋,发展经济,改善民生……这十二年,要让这天下百姓都能安居乐业,让大好河山重现盛世繁华。
这些事情,他会与师兄一同去做的。
陈襄忽然想到了什么:“师兄!”
一个大胆而新奇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既然师兄觉得我的文章可以留下来……那不如,待日后清闲下来,我们合著一本书罢?”
陈襄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可行,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将我们二人的见解、文章都收录进去,把对这天下的种种构想和政治理念都整理成册,留给后人!”
荀珩看着陈襄神采飞扬的样子,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当中,似是有星辰在闪烁。
“好。”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含着清浅的笑意。
陈襄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兴奋地一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