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是汉王下?面的领地,太子去蜀地不去她们巴地,嘛意思?嘛?
是她们比不过川蜀那?群老娘们?
这日,她风尘仆仆地赶到南郑,打听到太子正?在城外监督修筑拜将坛,都没去找刘邦,便?径直寻了过来。
到了地方,也不等通报,隔着老远就中气十足地喊了起来: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刘昭正?与工匠确认坛基的尺寸,闻声回头,只见一位头发花白却腰板挺直的老妇人,穿着靛蓝布衣,大步流星地走?来,脸上带着委屈不满。
“您是?”
老妇人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洪亮:“老身巴郡郡守覃氏,拜见太子殿下?!”
刘昭忙伸手虚扶:“覃媪不必多礼。
您老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覃媪直起身,也不绕弯子,指着周围忙碌的工地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南郑城郭,语气带着十足的怨念:“殿下?!
老身就是想问问,同样是汉王治下?的子民,同样是您的百姓,为何蜀地就能得?您亲临指点,又是改盐井,又是造新犁,听说还有那?能织好锦的巧机器!
那?盐巴又白又不苦,价钱还便?宜!
可我们巴地呢?”
她顿了顿,拍着自己?的大腿,声音更响亮了:“我们巴地的百姓可都眼巴巴地盼着呢!
都是挨着的,凭啥子他们蜀地的婆娘就能用?上新织机,我们巴地的妹子就只能用?老掉牙的玩意儿?凭啥子他们能吃上好盐,我们就还得?吃那?又贵又涩的?殿下?,您可不能只疼蜀地那?群老娘们,不管我们巴地姐妹的死活啊!
是我们巴人不够勤快?还是我们巴地的山水不入殿下?的眼嘛?”
这一连串的控诉,如同竹筒倒豆子,噼里啪啦,又带着浓重的乡音,把周围负责警戒的周緤和几个侍卫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想笑又不敢笑。
刘昭看着眼前这位为了百姓利益直接杀上门来的老郡守,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十分可爱,这才?是真心为民做事的人。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上前挽住覃媪的胳膊,语气亲切:
“覃媪,您这话可真是冤枉孤了。
孤此前去蜀地,是因为盐井多在临邛一带,以此地为试点,成功后方好推广。
绝非有意忽略巴地。”
她这不是没来得?及去嘛,她还会去看的。
她拉着覃媪走?到一旁临时搭起的凉棚下?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继续耐心解释道:“改良盐法?、推广新农具织机,本就是要在全境推行之事。
蜀地先行一步,积累了经验,正?是为了能更快更好地在巴地,在汉中铺开。
您想,若是仓促之间各地一齐动?手,万一出了岔子,岂不是更耽误事?”
覃媪接过水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抹了把嘴:“殿下?您别跟老婆子说这些?虚的!
我懂,试点嘛,总得?找个地方先试试水。
可您看看,”
她指着那?高大庄严,即将竣工的拜将坛,话锋一转,眼神里精明着,“您这又是筑高台,又是要拜大将的,搞这么?大阵仗,肯定是要准备跟项羽干大事了,对吧?这打仗,要钱要粮要军械,我们巴地也不能光看着不出力啊!”
她凑近些?,悄悄地,“殿下?,蜀地能给的,我们巴地也能给,而且能给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