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根基未稳,鲸吞难化。
即便侥幸拿下彭城,我等以关中、汉中之兵,能否迅速掌控楚地民心?项羽在楚地根基犹在,我军若不能迅速安抚,则彭城非但不是助力,反成烫手山芋,需分?重兵把守,分?散我军力量。”
“其三,”
刘昭的目光扫过在场诸将?,最后落在刘邦身上?,“天下诸侯,仍在观望。
魏豹、申阳等人,并非真心归附。
我军若势如破竹,他们或可?臣服,若在彭城受挫,他们必生?异心,甚至可?能联合项羽,夹击我军。
此?非稳妥之道。”
帐内一时寂静。
刘昭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将?直取彭城的巨大风险一一剖明。
张良看向此?时的刘昭,此?子聪慧敏锐恐怖如斯,他原本也考虑到这?些风险,只是尚未找到合适时机提出,此?刻由太子说出,效果更佳。
他缓缓开口?:“太子殿下所言,深合兵法。
孙子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直取彭城,虽似奇招,实则行险。
我军初兴,当?以稳为主。”
萧何也抚须道:“太子虑及粮道与后方,确是老成谋国之言。
关中初定,经不起大败。”
张耳看着刘昭,有些高兴又忧虑,刘邦有子如此?,何愁大事不成?
他身后的张敖,目光无法从刘昭身上?移开。
那个比他还要年幼几岁的汉王太子,站在地图前,侃侃而谈剖析着天下大势,言语间?的远见,让他心旌摇曳。
明明帐内并无日光,但刘昭仿佛在发光,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刘邦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他并非莽夫,深知女儿和张良、萧何所言在理。
冲动是魔鬼,尤其是在争夺天下这?等大事上?。
“善!
昭儿与子房、萧何之言,如醍醐灌顶!
是寡人求胜心切了!”
他本就是极其务实的性?子,一时的热血上?头后,更能听进逆耳忠言。
他摸着下巴,目光在地图上?逡巡,最终从遥远的彭城收回,落在了近在咫尺的黄河对岸。
“罢!
罢!
罢!”
刘邦大手一挥,做出了决断,“昭儿和子房说得对!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步一步打!
项羽的老窝,先让他再捂热乎几天!”
那柿子还是捡软的捏,“那就先拿魏豹这?小子开刀!
这?厮占着河东,跟老子隔河相望,首鼠两端,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拿下魏地,既能把这?卧榻之侧的钉子拔了,稳固咱们的后方,又能拿到渡口?,以后大军东进,来去自如!”
他环视帐内诸将?,声音洪亮:“传令下去!
暂缓彭城之议!
各部加紧操练,筹集粮草,给老子先渡黄河,收拾魏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