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哙一拳砸在案几上,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下?,“韩信这竖子!
一次、两?次、三次!
大王连发四道?求援信,他竟敢按兵不动!
他眼里?还有没有大王?!
莫不是?真想自己在北边称王了!”
卢绾也附和,“汉王!
俺早就说过,那韩信半路投效,非我丰沛根基,其心难测!”
“如今看?来,果真靠不住!”
将领们的怨气与猜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纷纷指向了那个远在赵地,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耳边是?刺耳的指责,眼前是?摇摇欲坠的城池,刘邦只觉得一阵眩晕,气血翻涌。
他蓦地抬手,止住了所有人的喧哗。
“行了!”
他都快气死?了,火烧眉毛了,还吵啥呢?“都什么?时候了,还吵!”
他转身,目光越过窗棂,投向杀声震天的城外?。
想起这些日子,楚军雪亮的甲胃在晦暗的天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
良久,他收回目光,落在身旁熊熊燃烧的鼎炉上,跃动的火舌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仁里?,如同他此刻挣扎的内心。
炭火噼啪一声,炸起几点火星。
他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断腕的决心:“弃城。”
这荥阳,他以身为饵,死?守半年,耗尽心血,将项羽主力牢牢拖在此地,让韩信带着?将士东进。
结果如今已是?寒冬腊月,韩信平定赵国却坐视不理,楚军攻势已臻极致,城防已难以阻挡。
时机已到,再守下?去,唯有全军覆没。
荥阳城头,烽火将最后的残云也染成了血色。
项羽的攻势如同濒死?巨兽的最后一搏,疯狂而暴烈,城墙在投石机的重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行辕之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刘邦提出的分路突围,自己吸引火力的方案,遭到了陈平的坚决反对。
“大王万万不可!”
陈平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很是?急迫,“范增新亡,项羽此刻对大王恨之入骨,若落入他手,绝无?生还可能!
此非逞血气之勇之时!”
刘邦烦躁地踱步,他何?尝不知危险?但让兄弟们为他涉险,自己另寻生路,这与他骨子里?的游侠意气相悖。
“那你说如何??难道?坐困愁城,一起等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