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倚在案边的佩剑赤霄,系上一件黑色披风,抬手将风帽拉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如鹰隼的眼睛。
“汉王,我?们?回平阳,去太子那?”
夏侯婴紧随其后,低声问道。
“不,”
刘邦脚步不停,声音从风帽下冷冷传出,“去楚军兵力最薄弱处突围。
城外备有快马轻车,若能突出,直奔赵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去韩信大营。”
……
“驾!
驾!”
马车在崎岖的道路上疯狂颠簸。
车厢内,刘邦紧抿着唇,脸色随着里程的增加而愈发阴沉。
窗外是荒芜的田野和死寂的村庄,一路行来,莫说援兵,连个像样的探马影子都未见着。
韩信!
你的兵呢?!
这无声的寒意,比车外呼啸的北风更刺骨,从他心底深处弥漫开?来。
“驾!
驾!”
一连三日,人不解甲,马不卸鞍。
夜色如墨,寒风裹挟着雪沫,从车帘缝隙钻入,冰冷刺骨。
刘邦紧了紧身?上厚重的棉袍,却依旧感觉不到半分暖意。
突围时的激战在他袍袖上留下大片深褐色的血渍,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第四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一座军营的轮廓终于在视野尽头浮现。
“汉王使者!
汉王使者!
打开城门!
速开城门!”
夏侯婴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营寨嘶吼。
马车在营门前猛地刹住,巨大的惯性将车门甩开?,刘邦一个踉跄,竟直接从车上滚落在地。
未等他起身?,数支冰冷的长矛已瞬间指向了他。
寒气从地面直透骨髓,刘邦却恍若未觉。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眼前这些神情戒备,只认大将军符令的士兵。
那一瞬间,他心中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骨的冷。
直到有军官借着微弱的晨光,辨认出他,惊恐地撤去长矛,跪地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