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抵达临淄时?,正值暮色四合。
齐王宫灯火通明,韩信闻报后亲自出?迎至殿门。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郦食其那样的说客,或是刘邦帐下哪位将军,却万万没想到,来的竟是太子刘昭。
“太子殿下亲临,信惶恐。”
韩信心中却已掀起惊涛,汉王竟派太子前来,局势已严峻至此?
刘昭风尘仆仆,脸上却不见疲态,反而带着?温和?的笑意,亲手扶起韩信:“大将军不必多礼。
父王在成?皋日夜期盼,常说若有韩信在此,项籍何?足道哉?我此行,特为解父王之忧,也为全将军之功。”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刘邦的倚重,又将韩信的出?兵与全功联系在一起。
刘邦让刘昭过来,还有一层,哪怕韩信不出?兵,也不能让他?倒向楚。
刘昭对韩信有知遇之恩,眼高于?顶的韩信,在汉营除了?刘邦,也就对刘昭客气点。
韩信将刘昭引入殿内,让她坐于?主位,侍从奉上醴酒,刘昭却看也不看,目光清澈地望向韩信,她的语气柔和?,“大将军可知,项王近日连破我父王两道防线,父王危在旦夕?”
韩信这人?,怪得?很,这关键时?刻,不能骂不能吵,先哄着?。
韩信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楚军骁勇,项王更是万人?敌,汉王受苦了?。”
“受苦的何?止父王?”
刘昭放下酒樽,声音沉了?几分,“是荥阳城中数万将士,是饱经战乱的天下百姓。
他?们日夜期盼的,不是又一个割据的齐王,而是一个能终结这乱世的英雄。”
这话精准地刺入韩信心中最敏感处,韩信是渴望成?为英雄的,只是他?不够自信,他?握着?酒樽的手指微微收紧。
刘昭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大将军可知,为何?父王此次信中,未提封赏之事?”
韩信抬眼,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芥蒂。
“因为无需再提!”
刘昭的声音扬起,“拜将之时?,父王已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
解衣推食,言听计从,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封赏?大将军今日坐拥强齐,带甲数十万,威震天下,这难道不是父王信你,用你的结果?”
一连串的反问,让韩信一时?语塞。
“封王?裂土?”
刘昭摇头,开始给韩信画饼洗脑,语气带着?惋惜,“那是项王开出?的价码,是交易!
父王待你,何曾只是交易?他待你如腹心,你难道要以藩臣自处吗?”
如腹心!
非藩臣!
这六个字,瞬间劈开了?韩信心中的迷雾。
他?一直纠结于?名分,却忘了?最初那份超越君臣的知遇之情。
刘昭站起身,走到韩信面前,年轻的脸上仿佛看透世事:“大将军,武涉之言,是让你与虎狼为伍,三分天下,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