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药气未散,刘邦半倚在卧榻之上,胸前缠着?厚厚的麻布,隐隐透出?些许暗红。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在看到她进来时?,却骤然亮起迫人?的光,仿佛受伤的猛虎,虽陷困境,威势犹存。
“回来了??”
刘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摆了?摆手,示意帐内侍立的医官和?近侍退下。
“父王!”
刘昭快步上前,跪坐在榻边,目光迅速扫过刘邦的伤处,眉头紧蹙,瞬间泪目,她极为恐慌,喉头哽咽,“伤势如何??怎会如此?”
刘邦咧了?咧嘴,想做出?个无所谓的表情,却牵动了?伤口,引得?一阵轻咳:“咳咳,项籍那厮,箭法倒是精准……若非甲厚,险些去见了?阎王。
无妨,死?不了?。”
他?喘了?口气,目光紧紧盯着?刘昭,“齐国那边……如何??韩信,肯动否?”
他?的语气带着?急切和?不安。
韩信拥兵自重,坐观成?败,是他?此刻最大的心病。
刘昭点点头:“父王放心,大将军已应允,即刻整军南下,直逼彭城。”
刘邦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几分,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皱起,倒吸一口凉气。
缓过劲来,他?才扯出?一个略带扭曲的笑,骂了?一句:“这竖子,非要老子……咳咳……派你亲自去请才肯动?”
语气里是熟悉的,带着?无赖腔调的抱怨,但刘昭听出?了?其中深藏的如释重负,她握住刘邦的手,不知何?时?起,这双手已是伤痕累累。
她父老了?。
刘邦随即又被更深的疑虑覆盖。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你许了?他?什?么?齐王?还是更多?”
他?太了?解韩信,也太清楚在乱世中,兵马和?地盘才是硬道理,空口白?牙,绝难驱使韩信这等人?物。
刘昭迎着?刘邦探究的目光,缓缓摇头,“儿臣,什?么也没许。”
“儿臣告诉他?,父王待他?如腹心,非是藩臣。
他?的功业,不应止于?裂土封王,而当是携手父王,平定天下,共创盛世。”
刘邦盯着?她看了?半晌,嗤笑出?声,笑声牵动伤口,让他?一阵咳嗽,好半天才喘着?气说:“好……好一个如腹心!
昭,你这话,咳咳……说得?比张良还漂亮!”
他?顿了?顿,“他?现在信了?,可以后呢?等天下太平了?,他?再想起来跟老子要这个名分,老子给是不给?”
这话问得?直白?而残酷。
刘昭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阿父说的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