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敖没有碰那杯茶,他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上?,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刘昭,那眼神复杂,混杂着悲伤、挣扎,以及孤注一掷的坦诚。
“殿下,”
他开口,声音带着微颤,“这两日?,殿下的来意,朝廷的风向,臣已然明了。”
刘昭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断。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目光灼灼地望向刘昭,那其中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微微一怔。
“殿下,”
他开口,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赵国何去何从,臣心中也已有了答案。”
刘昭静待他的下文。
然而,张敖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臣自知才德浅薄,性情软弱,绝非雄主之材。
这赵王的尊位,于他人?或是荣耀,于臣,或许是取祸之源。”
他话锋一转,语气热烈,“但臣今夜前来,并非全然为?了赵国之事!”
他看着她,眼中那份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决堤:
“臣自第一次见到殿下,便难以自持!
那时殿下说起彭城,风姿如日?照山河,臣虽自知卑微,如萤火之于皓月,却仍忍不住心生?倾慕!
如今父王新丧,臣本不该言此?,但……但想?到日?后或许再无机会,臣宁愿冒死一诉!”
他说着,脸颊泛起红晕,眼神炽热而真诚,带着飞蛾扑火般的决绝:
“臣愿将赵国双手奉于殿下,只求……只求殿下能垂怜臣这片痴心!
臣只愿能常伴殿下左右。”
这不再是权衡利弊的政治表态,而是他在巨大压力与朦胧情愫交织下,最直接的告白。
他对于赵地有些自暴自弃,旧臣找他,要他反,因为?刘邦这么一玩,害的是他们的利益。
可?他怎么反?
他能反谁?
这群臣子都跳他头上?。
殿内一时间只剩下烛火燃烧声和张敖急促的呼吸声。
刘昭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过张敖可?能会屈服,可?能会讨价还?价,却万万没想?到,他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将政治与私情如此?赤裸地捆绑在一起。
许负的断言再次浮现,“他于您,是补药。
您于他,是剧毒。”
而此?刻,这株补药正主动?地,义无反顾地,想?要融入她这轮烈日?。
她看着张敖那双充满了期盼与孤注一掷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