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审食其,就像追随黑老大的小弟一样,虽然老?大根本不理他这?号人,没在意过,但当小弟当得真心?实意,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哥一句话,杀人放火也敢干。
就是这么看似纯良,实则无底线的人。
审食其眼泪难以抑制,话语也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您送乡人去赴徭役,我怕嫂子一人在家,又有一双儿女,还得照顾老?人,我那时?十七岁,家中?无甚事,就常去陛下家中?帮忙。”
那时?刘邦根本没认过他这?小弟,不熟,你我本无缘,全靠你纠缠。
他听着没什么感觉,毕竟他这?辈子,为他生为他死的男人实在太多,战场上起码死了上百万了吧。
刘邦是个重情的人,但他对?情的要求是非常高的,比如纪信,他都?没好意思说出口,纪信就自己接过话头。
从容赴死。
所以审食其说的这?些,对?他来说太小了,小到无意义。
因为审食其的付出,他回报过了,他封侯了不是?
但后面的说词,却让他动?容。
审食其声音里尽是委屈,“您逃亡芒砀山时?,我怕陛下顾及不到家中?老?小,每日前去帮忙,您回来后成了沛公,夸食其小子,又将家中?老?小托付于我。
我战战兢兢,不敢丝毫懈怠!”
“雍齿那叛贼在丰邑作乱,陛下,我拼了这?条命,也护住嫂子和孩子们周全!
我想跟着您上阵杀敌,可您说我年少,命我留在沛县,照顾好家里……”
审食其越说越苦闷,眼泪根本止不住,“陛下,臣从未辜负过您的嘱托啊!
臣虽万死,但臣……不甘心?。”
刘邦想起他借兵回去,审食其护着他一家老?小的模样,刀光剑影里并未挪动?半分,那时?他落魄。
可不是什么人物,也没有权力,全靠这?群小子无脑跟随。
审食其几乎是匍匐着向?前挪了半步,仰头看着刘邦,泪流满面,“陛下!
臣对?您之?心?,天地可鉴!
那些年,臣眼里只有陛下交代的事,只有陛下的家人!
臣知道自己年少蠢笨,不如陛下麾下能?人,臣所能?做的,不过是看好家门,让陛下在前方无后顾之?忧,臣……臣只是陛下身边一条忠心?的狗啊!”
“陛下如今因为他人的流言,便要舍弃臣了吗?”
他哭得喘不上气,深深叩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陛下若要臣死,臣绝无怨言,臣恨不能?为您挡箭矢,恨不得替您赴汤蹈火,可臣,臣不甘心?因为此污名而死。”
听着审食其这?近乎泣血的陈述,刘邦冰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虽然但是,刘邦还真不是因为吕雉与他的流言而动?的杀心?,他纯粹是因为戚夫人被吓死,而迁怒审食其。
毕竟他偏宠戚夫人多年,一时?气愤几天没去见,人就没了,他还不能?气,不能?动?杀心?吗?
但审食其的话堵住了他的杀心?,那些动?荡的岁月,他没发迹时?,确实审食其已为他奔走,自己在外征战,生死难料,家中?老?小确实是审食其忙上忙下。
这?份看家护院的功劳,或许不及战场上斩将夺旗显赫,但在那时?,却是让他对?后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