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脸色惨白如纸,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母后……母后竟然全都知道?!
他浑身剧震,那日书房中儒士阴冷的低语再次清晰回?响,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涕泪横流:“母后……母后……儿臣知错了!
儿臣不该听?他们胡言乱语!
儿臣从未想过?要害阿姐,更不敢对父皇有?丝毫不敬啊!
儿臣只是……只是害怕……”
“害怕?!”
吕后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哭还令人心悸,“你现在知道怕了?你可知,就因为你这一时怯懦糊涂,不敢早言,酿成了何?等大祸?!”
她一把将手中那份关于韩驹的密报摔在刘盈榻前,奏折散开。
“你看!
那个韩驹,被你吓破了胆,以为走?投无路,已经?逃了!
他是什么人?边军出身!
手里?可能握着边关布防、粮道虚实!
他这一逃,会逃去哪里??会去做些什么?!”
吕后声音嘶哑,指着刘盈,指尖都在发抖,“若他真如母后所料,投了匈奴,将大汉虚实尽数泄露,引狼入室……盈儿,你告诉我,届时烽烟四起,边关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甚至社?稷动摇——这滔天大祸,这千古罪责,你担得起吗?!
你对得起你父皇,对得起你阿姐,对得起这天下万民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刘盈心上。
他瘫软在榻上,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悔恨。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时的犹豫退缩,竟可能引发如此恐怖的后果。
通敌叛国,引匈奴入寇,这远远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极限。
“母后……儿臣……儿臣不知……儿臣真的不知他们会……”
他语无伦次,悔恨如同毒虫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现在说不知,有?何?用?!”
吕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尽是冰冷的肃杀,“晚了!
半个月,足够一个亡命之徒做很?多事了!”
她不再看瘫软如泥的刘盈,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来人!”
心腹女官与侍卫长?应声而?入。
“即刻密令北地各关隘、郡县,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形迹可疑、携带大量财物或试图北出者?!
发现韩驹或其同党踪迹,不惜一切代价,生死勿论,务必截住!
若已出关……令关镇加强戒备,侦骑四出,探查匈奴异动!”
“将长?安城内,赵闳、李恢、王珪及其密切往来者?,全部秘密控制起来!
分开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问出韩驹可能的去向?、联络方式、以及他们手中掌握的情报到底泄露了多少?!”
“严密监控所有?可能与边事有?关的官员、将领、商贾,尤其是与韩驹有?旧者?!
任何?异常,立报!”
吕后冷眼看向?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但看他如此模样,又说不出责惫的话,她要去见刘邦。
为刘盈哭求一线生机。
第160章风雨欲来(十)报——韩信反了——!
……
吕后不再看失魂落魄的刘盈,下了最后一道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