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军士与渐渐聚拢的百姓,都怔怔地看着她?。
刘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和?眼?眶的灼热。
悲悯不能解决问题,行动?才能,她?转身离去。
“传孤令!”
她?指向那?片惨烈的景象,“即刻调拨军中所有可用人力,并征募附近未受灾的乡民?。
以伍为单位,分片搜寻周边所有村落、山野、沟渠,务必寻回?所有罹难百姓遗骨!
军中分出医匠,教导如何用石灰、草药防止疫病。
寻高地,挖深坑,集体安葬,立碑为记!
碑上不需歌功颂德,只刻‘汉某年某月,善无百姓罹难于胡祸,魂兮归来’!
安葬时?,请许负前来主持仪式,让生者有个念想,让亡者得以安息。
所需费用,从缴获战利品中优先支取!”
“殿下,”
跟在她?身边的周勃面露难色,“我军士卒连日?作战,且疫气已生,若再接触尸骸,恐……”
“恐什么?”
刘昭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曝尸于日?下的亡魂,“他们要么是为护我大汉疆土,保我大汉子民?而死的将士!
要么是被无辜屠杀的黔首,曝尸荒野,魂魄何安?令许负许珂带领军中医官即刻调配防疫避秽药汤,凡参与收敛者,务必饮服,以石灰洒扫。
周将军,此事由你?亲自督办,谁若有疏漏,军法从事!”
周勃只能领命,“诺!”
刘昭叹了一声,不忍再看,“着人去请许负吧。”
生死面前,只有虚无缥缈的玄学,能给人一点慰藉。
其余都是徒劳。
刘昭回?了军营,青禾为其洗手消毒薰艾草,外?头太危险了,殿下非要去。
艾草苦涩的烟气在帐内缭绕,水是温的,药汁是刺鼻的,但刘昭只觉得指尖冰凉,那?冰凉一直透到心?里去。
她?是储君,她?决策,韩信奇袭,周勃坚守,她?赢得了辉煌的胜利,震慑了匈奴,擒斩了叛王。
史书会记下她?的功绩,朝堂会赞颂她?的英明。
可那?些倒在平城、善无、马邑的百姓呢?
那?些连太子刘昭是谁都不知道的普通农人、匠户、妇孺呢?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想在这片祖先留下的土地上,春耕秋收,结婚生子,过太平日?子。
他们缴纳赋税,服徭役兵役,所求不过是一方安宁。
可当胡骑的铁蹄踏破边关,当叛军的刀锋挥向同胞时?,他们首当其冲,成了最无助的牺牲品。
他们成了上层博弈的代价。
一将无能,害死三军,刘盈懦弱,害死三城,他抱着母亲说一句不是故意的,父母还怕他多思多虑。
还要宽慰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