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吕雉手?上的?动作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
“母后。”
刘昭走近,在织机旁停下。
吕雉这才停下动作,转过头来,看着女?儿。
“昭儿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哑,“坐吧。”
刘昭在她对面的?席上坐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母女?俩相对沉默,最?终还?是吕雉先打破了寂静,她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把剪刀,仔细修剪着布匹边缘的?线头。
“你做得对。”
她忽然说,声?音平静无?波,“他那个性子,留在那个位置上,迟早还?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早些了断,对他,对朝廷,对你,都好。”
刘昭看着母亲低垂的?眼?睑,知道她说的?是刘盈。
“儿臣并非针对二弟。”
刘昭缓缓道,“只是他犯的?错,关乎国本,无?法?轻纵。
若不严惩,无?以明法?纪,无?以安将士之心,也无?以……杜绝后患。”
“我明白。”
吕雉剪断一根线头,将剪刀轻轻放下,“你父皇也明白。
所以今日朝堂之上,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刘盈……他该受着。”
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刘昭:“只是昭儿,帝王之路,本就孤独。
今日你能为了国法?纲纪,不徇私情,处置了你的?亲弟弟。
他日还?会有更多的?抉择,更加艰难,更加……冷酷。”
吕雉的?语气很淡,却有着穿透岁月的洞察与悲凉。
她亲身经历过秦末的?乱世,辅佐刘邦从?沛县一路走到未央宫,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与权力的?倾轧。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刘昭迎上母亲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儿臣知道。
既选择了这条路,便已有了觉悟。
该担的责任,儿臣会担,该做的?决断,儿臣也会做。”
吕雉从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属于年轻时的?自己?,但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那是属于刘昭自己?的?,更为开?阔也更为耀眼?的?光芒。
“好,好。”
吕雉点了点头,眼?中?有欣慰,也有疲惫。
她重新将手?放回织机上,“你能这样想,为母就放心了。
北边的?事,你处理?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她顿了顿,又道:“朝堂上的?事,有我和你父皇在,暂时翻不起大?浪。
只是你经此一役,威望正盛,难免会有人心生忌惮,或曲意逢迎,或暗中?掣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