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奔腾的声响隐隐传来。
韩信侧头看她,见她神色渐松,便?道:“殿下,可要?再快些?”
刘昭扬眉:“正合孤意!”
两人同时催动坐骑,骏马长嘶,撒开四蹄,如离弦之箭般向着渭水方向奔驰而去。
风声骤然呼啸,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旷野在脚下急速后?退,天地仿佛都变得开阔无垠。
韩信始终控马保持在刘昭侧前方半个?马身的位置,既引领方向,又隐隐护持。
他骑术精湛,人与马几?乎融为一体,在起伏的草坡与浅滩间纵跃自如。
刘昭伏低身子,感受着身下战马强健肌肉的律动与磅礴的力量,多日来的烦闷仿佛都在这风驰电掣中被甩脱、碾碎。
她许久没有这般畅快淋漓地纵马了,政务、刘邦病痛难愈,心中的苦闷,此刻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不知跑了多久,直至渭水河岸近在眼?前,波涛汹涌,水声震耳。
两人才渐渐勒住马缰,让马儿放缓脚步,沿着河岸缓行。
刘昭额角渗出细汗,脸颊泛起红晕,眼?眸明亮如星,胸中块垒似乎也消散大半。
她望着滔滔渭水,长长舒了一口气。
韩信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
他没有提及任何朝政,也没有试探任何私情,只?是在这广阔的天地间,与她并肩策马,仿佛只?是最纯粹的友人,共享这片刻的恣意与自由。
“这些马,确实?难得。”
刘昭开口,声音因方才的奔驰而略带喘息,却透着满意,“想必刘濞花了不少功夫。”
真是出手?大方。
“听他说费了些周折,也折了些人手?。”
韩信说得轻描淡写,“不过,能得殿下称赞,便?值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那?吴王刘濞费了这么大功夫讨好韩信是做什么?他想干什么?
刘昭在权力里,是非常多疑敏感的,但韩信不知,他非常受之无愧,刘家人给他送马,那?不是应该的吗?
他们得到的封地,不得好好感谢感谢他吗?
刘濞以为韩信收了马,便?是结盟了,但韩信这明显是,嗯,不错,这小子有点孝心。
刘昭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给他英挺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大将?军有心了。”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问了一句,“只?是来看马?”
韩信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看马是真。
也想让殿下出来散散心。”
他目光掠过她微微汗湿的鬓角,“殿下近日似有心事??臣不善言辞,也可解忧。”
他的话没有多余的试探,没有令人心烦的纠缠,只?是用一种他最擅长的方式,给予她最需要?的喘息与支持。
刘昭心中微动,望着奔流不息的渭水,人的一生,与这亘古长河,与这广袤江山相?比,实?在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