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想好了。”
刘昭的声音坚定,“儿臣不怕难。
正因为难,才值得去做。
至于母后所说的分寸,儿臣明白。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儿臣会让水活起来,但?也会修建更?坚固、更?合理的堤坝与河道,引导水流向该去的地?方。
这需要更?好的律法?,更?清廉高效的官吏,更?通达的上下沟通……而这些,正是儿臣未来要一步步建立的。”
她顿了顿,“儿臣想要的,不是一个全靠掌控来维持的天下,而是一个依靠秩序、规则和共同利益来运转的天下。
在这个天下里?,皇帝依然是至高无上的裁决者和引领者,但?维系天下稳定的,不仅仅是皇帝的权威,更?是那套能让大多数人受益、愿意共同维护的规则。
这样的天下,或许才会真?正长久。”
吕后深深地?看着女儿,良久,脸上终于露出真?实?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骄傲,有释然,雏凤清于老凤声。
“好。
既然如此,那便去做吧。
母后会看着你,也会帮着你。”
“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从长乐宫出来,冬日午后的阳光有些苍白,但?照在身上,却让刘昭感到前所未有的暖意和力量。
最难的一关,似乎已经过去了。
母亲不仅没有成为阻力,反而成为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她这么急的要搞事?,也是意识到,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母后还年?轻,她是放不下权欲的,如果她不搞事?,那么她们一定会对?上,也许这并非本意,但?朝局,臣子?们为了各自利益,也会裹胁着她们对?上。
在权欲里?,人的七情六欲就不受自己控制了,所以才有时也命也。
她只得把蛋糕做大,再?为难臣子?们,因为她不为难他们,他们闲得蛋疼,就会来为难她。
她给他们一分颜色,他们就敢去开染坊,肆无忌惮。
刘昭刚回到未央宫前殿,还未来得及更?衣,便有黄门郎快步来报,“陛下,典客署来报,您府中旧人,现任蓟城都尉刘峯,已至长安,正在宫门外候见。
同来的还有从北边交易来的百匹良马,以及随何设法?从月氏商人处重金购得、秘密送来的一批特殊马驹,共计十六匹,已送至北军马苑看管。”
刘峯?随何秘密送来的马驹?
刘昭眼睛一亮,刘峯为人机敏且忠诚,被她派往北边重镇蓟城,主持与匈奴、东胡等部落的边境互市,方便收集情报。
“宣刘峯即刻觐见。
令北军马苑好生照料那些马匹,尤其?是随何送来的小马驹,选最好的驯马师和兽医,单独划出马厩,饮食照料皆用上等,不得有误!”
刘昭快速下令,“还有,去请韩信……不,朕亲自去马苑。
让刘峯直接去北军马苑见朕!”
“诺!”
北军马苑位于长安城北,占地广阔。
刘昭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常服,只带了少数贴身侍卫和盖聂,快马而至。
韩信接到消息,也已从府中赶来,他虽被尊在天策阁,但?对?战马的兴趣丝毫未减。
刘峯风尘仆仆,见到刘昭便要行大礼,被刘昭扶住:“不必多礼。
辛苦你了,一路可还顺利?”
“托陛下洪福,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