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是她登基的第一年,帝位尚未完全稳固,京畿之内,诸侯王们因《推恩令》暗怀心思,长安城中,也未必没有潜流。
更何况战场凶危,瞬息万变。
“皇帝,”
吕雉缓缓开口,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审慎,“你可?想?过,你若离京,长安由谁坐镇?诸王列侯,是否会因此生?出异动?战场之上,刀箭无眼,万一有失……”
“长安有母后?在。”
刘昭打断母亲的话,语气笃定,眼中是全然?的信任,“有母后?监国,萧相、留侯等?老臣辅政,儿臣后?方无忧。
至于诸王……”
她冷笑一声,“他们难道还有叛国的胆吗?”
诸侯王就算狗急跳墙,都不会傻到勾结匈奴,他们就算死,都是刘家人,不至于夷三族。
况且诸侯王面?临的只是推恩,只是长子的继承少了一些,他们还觉得公平呢。
都是儿女,其他的儿女更让他们喜欢,怎么不能分?
这是无解的阳谋,符合所有人的利益,长子没上位前,没有说话的权利。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这宫墙,看到北方遥远的烽火,“至于战场凶危……母后?,儿臣知道。
但有些险,必须冒。
有些姿态,必须做。
韩信那一刀,已无转圜。
冒顿得知使者被?杀,必会大怒,极可?能集结兵力南下,一则报复,二?则试探我新朝虚实。
与其被?动等?他打来,不如儿臣主动北上,以蓟城为?基,整军备战,以逸待劳。
儿臣要让他撞上的,不是普通的边城,而是由大汉天子亲自镇守、军民同心、且藏有惊喜的钢铁壁垒!”
匈奴冬天必会来就食,其实就是抢劫,不抢一点怎么过冬?她此次去,就是让他们不但吃不着,还会崩了牙。
她还做不到端了他们的老巢,但他们还想?像以前一样对?大汉搞霸凌,就是做梦了。
她这想?法要是让冒顿知道,非得评评理,谁搞霸凌了?到底是谁欺负谁?
他就是骂骂,对?面?是真揍啊!
她转过身,想?着功业,眼中跳动着灼热的光,“母后?,儿臣推广火炕、互市,蓟城如今应是北疆最富庶、最稳固的大城之一。
民心可?用,粮秣也可?支撑。
儿臣带去的,不仅是天子仪仗,还有韩信、周勃、灌婴等?能将,更有儿臣暗中准备多年的利器。
此战,朕不会深入草原决战,那不毛之地,打下来也用不上,朕凭借坚城,给予冒顿当头?重?击,让他知道南侵代价惨重?,便足以震慑其数年,为?我大汉赢得发展之机。”
数年之后?,那不毛之地她也要,里头?资源多着呢。
吕雉久久凝视着女儿。
夜色中,刘昭身姿挺拔,眼神如出鞘之剑。
吕雉看着女儿眼中灼灼的光,知道她心意已决。
刘昭自登基以来,看似柔和,骨子里却比她想?象得更加强硬,也更有主见?。
也罢,让她去闯一闯,亲眼看看这江山,亲自掂量这分量。
她站起身,走?到刘昭面?前,抬手想?如寻常母亲般抚摸女儿的头?发,最终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吕雉的声音沉静有力,“皇帝既有此志,孤便为?你镇守长安。
你去边关,打出我大汉的天威来。
让匈奴,让天下都看看,我吕雉的女儿,是何等?人物!”
“但你要记住,”
她的语气转为?严厉,“你是大汉皇帝,身系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