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帐中那些匈奴器物,“此番缴获颇丰,如?何分配,如?何入国库,如?何赏赐将士,皆需仔细章程,方能既彰天?恩,又不致失衡,引发内外觊觎。”
陆贾也叹息道,“陛下,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
昔年秦以武力并六国,何其速也,然因急政暴虐,二世而?亡。
今陛下神武,远迈秦矣,然草原广袤,其民习性与中原迥异,若骤然以中原之法强加之,恐生?变乱。
需徐徐图之,以教化、以利益、以制度,逐步归化。
此非一日?之功,更非单纯武力可竟全功。
臣等?恐陛下胜而?骄,急于求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没有一句直接指责皇帝冒险突进、缺乏长远规划,但字里行间,全是对战后庞大遗产如?何消化,如?何避免消化不良甚至食物中毒的深深忧虑。
灌婴、周勃等?武将听?着,有些不以为然,仗都打赢了,地盘都占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219章陛下亲征(九)休想拿走朕的钱!
……
大帐内炭火也?驱不?散骤然凝滞的空气。
刘昭脸上的笑意僵住了?,她放下手中?拨弄炭火的铁钳,发出一声脆响,格外?刺耳。
“好,好,好,三位爱卿,真是朕的股肱之臣,虑得深远。”
她气死了?,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朕在漠北冰天雪地里冲锋陷阵,阵斩单于?,踏破龙城,接回皇姐,拓土千里。
你们在后方……呵,”
她冷笑一声,“就想?着朕胜而骄,想?着恐予人口实,想?着今日之功,反成明日之患?”
她就不?明白,非得扫兴是吧?
“陛下!”
陆贾急道,“臣等绝非此意,只?是……”
“只?是什么?”
刘昭打断他,“只?是觉得朕年轻气盛,只?顾打仗痛快,不?懂治理艰难?只?是觉得韩信、周勃、灌婴他们都是一介武夫,只?会杀人放火,收拾不?了?这战后局面?还是觉得你们三位文韬武略,算无遗策,没?有你们在后面盯着,朕就要把?天捅个窟窿?!”
这话说得极重,帐内诸将都不?敢出声。
许负抬起头,清冷的眸子迎着皇帝的目光,并无退缩,“陛下,臣等绝无轻视将士血战之功,更不?敢质疑陛下英明。
正?因陛下功业旷古烁今,正?因此战关系国运,臣等才深恐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北疆之治,关乎万千生?民,关乎大汉北境百年安宁,不?敢不?慎,不?敢不?急!”
“慎?急?”
刘昭很是火大,“朕看你们是觉得朕这个皇帝,离了?你们这些人,就什么都做不?好!
朕在龙城宣布设立北庭都护府,划分草场,赐封归义侯伯,开放互市,朕的诏令,在你们眼?中?,就是少年意气,急于?求成?!”
问了?吗就先质疑?
欺负她脾气好?
陈平眼?见皇帝动了?真怒,他忙跪下说道理,“陛下息怒!
臣等万死不?敢有此心!
陛下龙城之策,高瞻远瞩,正?是长治久安之基。
臣等所言,乃是具体施行中?的万千细节、潜在纠葛,需人力、物力、时间,此非一纸诏令可定,需众多能臣干吏日复一日,滴水穿石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