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敢停下脚步,喘着气仰起头。
天空湛蓝如洗,白云舒卷。
那只巨大的燕子风筝,已经高高悬在?天际,只剩下一个灵动的点。
丝线绷得笔直,另一端握在?她?手里,是她?与那片广阔苍穹唯一脆弱的联系。
阳光刺目,她?却舍不得眨眼。
韩信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因奔跑和兴奋泛起红晕的侧脸,看着她?紧握轮轴的小手,以及那双映着蓝天与飞鸢,重新亮起光芒的眼睛。
孩子嘛,不开心有人陪着玩就好了。
“父父,它飞得好高。”
“嗯。”
韩信应了一声,“这府中太?小,外头不太?平,不然咱们可以去外头放,还可以去骑骏马。”
刘曦愣了愣,低头看看手中的线轴,又抬头望望天空。
“真?的耶,不过我?在?府里禁足,庭院放放也挺好。”
韩信觉得她?超乖,“纸鸢御风而行,顺势而为。
线在?手中,便知天高地远,风劲风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有些事,发生了,便如这放出去的风筝,线已在?手。
怕它,它便要坠。
稳住它,它便能带你看见?更高处。”
刘曦似懂非懂,“父父,我?其实没害怕,我?就是怕被阿母罚,给她?添麻烦。”
倒不是因为杀了那个人,她?也没后悔,她?觉得那个人那么?欠,没被她?砸死,也会被别?人揍死。
韩信揉了揉她?脑袋,“无妨,事都过去了。”
老管家匆匆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正院时,正见?那一大一小专注地引着天上的飞鸢。
他放缓脚步,立在?不远处,轻声禀道,“将军,陛下的车驾到府门?外了。”
韩信的目光并未从?天际收回,只微微颔首。
他看向身旁仰着小脸的刘曦,温声道,“曦儿,你母来了。
你在?此处继续玩,让老伯陪着你。”
刘曦这才转头看向韩信,握着线轴的小手紧了紧。
“父父……”
“莫怕。”
韩信拍了拍她?的肩,“只是寻常相见?。
你玩你的。”
庭院深深,槐荫匝地。
刘昭并未在?正厅等候,春天花开得好,她?随意地站在?前?院一株开得正盛的紫藤花架下。
她?今日一身烟水绿的常服,乌发简束,除了一枚玉簪,别?无饰物。
阳光透过紫藤累累的花串,在?她?身上投下摇曳的光斑,染上了几分春日午后难得的闲散气息。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
韩信在?她?身前?站定,拱手为礼,“陛下。”
“大将军不必多礼。”
刘昭的声音平和,看着府中天际那一点高悬的燕影,以及隐约传来的孩子的低呼,“曦儿在?放风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