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含糊的音节,声音就彻底碎了。
强忍的眼?泪此刻汹涌而出。
从胸腔深处爆发?出压抑的、呜咽的、近乎孩童般的痛哭。
她的身体在吕后的怀里,双手死死攥住母亲玄色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将脸深深埋进母亲的肩颈,任由泪水浸湿那玄色的衣裳。
吕后什么也没有说。
她只是紧紧抱着女儿,任由她痛哭,一只手稳稳地支撑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她的长?发?。
殿内角落的烛火微弱的燃着,夜幕降临。
宫人们早已退至殿外,又不敢进去打扰,烛台很多没点燃,里头昏黄着。
不知过了多久,刘昭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肩膀细微的耸动。
吕后依然没有松开她,只是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哭出来就好了。”
吕后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憋在心里,会伤身。”
刘昭靠在母亲肩上?,眼?睛红肿,声音嘶哑,“母后,他们都走了,一个?个?全都走了……”
“我知道。”
吕后缓缓道,“这宫里总是这样,人来人走。
热闹冷清,可日?子总得往下过。”
她拍了拍女儿的背,“你是皇帝,更是曦儿的母亲。
张敖走了,可曦儿还在,这江山还在,等着你领着往前走。
你不能倒,尤其不能在那些人面前倒。
这几?日?的朝政,让陈平他们先顶着。
天塌不下来。”
刘昭点了点头,母亲的怀抱让她感到久违的,安心的力量。
她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母后,”
她闷声道,“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以后的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吕后沉默了片刻,将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傻孩子。”
她叹息般地说,“皇帝的路,本就是孤独的。
你父皇当年,也是这样。
可你看,他走了,这汉室江山不还在?你坐在这里,不也比他做得更好?”
“路还长?着,你会遇到新的人,张敖走了,是他没福气,陪不了你走到最后。
可昭儿,我的女儿,注定是要走得比所有人都远、都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