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一身玄色便装,踏入殿内。
他眼神依旧明亮如星,他看到窗边的?刘昭,脚步微顿,拱手。
“陛下。”
“不必多礼。”
刘昭转过身,脸上没有?前几日的?激昂决断,只有?淡淡的?,卸下防备后?的?倦意与柔和。
她走到他面前,没有?言语,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韩信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刘昭的?手指微凉,蜷缩在?他的?掌心。
这个动作很自然,他们做过千百遍。
韩信反手握紧,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殿内一片静谧。
“朕有?时候觉得,”
刘昭的?声音带着夜露般的?凉意,“这未央宫,这天下,很大,又很小?。
大到朕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走遍。
小?到……能让朕毫无顾忌说几句话的?人,屈指可数。”
她抬起眼,望向韩信,那双承载着江山万里?的?眼眸,此刻只映着他的?身影,清晰地映出他的?模样。
“父皇走了,萧相走了,张良先生?走了,母后?年事已高,张敖……”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也走了。
陈平老成谋国,周勃等将忠心可用,然终究是君臣。
曦儿还小?……”
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韩信,朕的?身边,真正能托付一切、不必设防的?……只剩你了。”
这句话很轻,却重逾千钧。
不是帝王的?命令,也不是盟友的?拉拢,而是她在?最孤独的?时刻,向最信任之人袒露的?心声。
韩信听了这话,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他的?四肢百骸。
骄傲如他,自负如他,曾几何时会想到,有?朝一日,这天下至尊之人,会将这样的?话,说与他听?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心魄。
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生?死相托的?倚重,是将最脆弱的?软肋,亲手交到他掌中的?托付。
“陛下……”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郑重的?承诺,“臣在?。
只要臣一息尚存,必护陛下与殿下周全。
这江山,臣愿为陛下守。”
他单膝跪了下去,抬起头?,仰视着刘昭,目光灼灼,如同宣誓,“韩信此生?,得遇陛下,已是莫大幸事。
能得陛下如此信重,纵肝脑涂地,亦无憾矣。”
刘昭俯身,双手将他扶起。
她的?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动,却并未落下。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将此刻的?他,深深镌刻进心底。
诉衷肠的?话不必太多,彼此心意已明。
“大将军,西征之事,朕交给你,朕放心。”
刘昭的?目光投向殿外深沉的?夜色,缓缓道,“朕欲立曦儿为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