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栏杆。铁锈蹭在他的手指上,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他盯着那些铁锈,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轻,被风吹散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确定了——那个观景台是真实的,但李岩坠崖的事不是。因为它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者说,它只发生在他脑子里。
他站起来,靠着栏杆,望向远方。
风很大,很冷。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自己被领养的那一年。
想起养父母的家里那间朝北的小房间。
想起小学时被同学嘲笑“没爹没娘的孩子”。
想起考上大学那天养父喝了很多酒,拍着他的肩膀说“儿子,你有出息了”。
想起他第一次见到那张老照片时的感觉——照片里的女人抱着两个孩子,笑得很慈祥。
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旁边那个比他小一岁的男孩,是他的弟弟。
弟弟后来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
养父只说“他们去世了”,没有说怎么去世的,也没有说葬在哪里。他追问过,但养父只是摇头,说“别问了,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就像李岩。
都过去了。
张庸在观景台上站了很久,久到太阳开始偏西,光线变得昏黄。
他转过身,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刘圆圆在厨房里忙碌,见他回来,探出头问:“吃饭了吗?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张庸说。
他洗了手,坐到餐桌边。
刘圆圆端上菜,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张庸点点头,低头吃饭。
排骨烧得很入味,咸甜适中,肉质软烂。他嚼着嚼着,忽然停下了筷子。
“圆圆,”他说,“对不起。”
刘圆圆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刘圆圆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说什么呢,”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夫妻之间,说这些干什么。”
张庸低下头,继续吃饭。
排骨很香。
米饭很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