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恕。
然臣拳拳之心,天地可鉴。”
“臣遣使联魏之事,臣不敢否认,然亦绝非故意背弃吴汉盟好。”
“实是汉国自冯永掌权,其势日盛,据雍凉,攻河北,吞中原,虎视天下。”
“我大吴虽得淮南,然独木难支,联魏制汉,以求鼎足三分之均势,此乃存亡之道!”
诸葛恪的语气恳切而沉痛:
“陛下!
臣亦非不知吴汉盟好,然国与国之间,唯有恒利,乃无永谊。”
“昔我先帝亦曾联曹魏而击关羽夺荆州,何也?时势所迫也!”
“汉国已尽取河北、中原之地,今正缮甲治兵,抚纳流民。
待其内政修明,粮秣充盈之日,则我江东必成其俎上鱼肉。”
“今汉独强而吴魏皆弱,臣此举,乃是效仿战国苏秦合纵之谋,勾践事吴之智,皆为社稷存亡计。”
“臣虑事不周,为魏所泄,事机不密,为汉所察,酿成祸端,此皆大过也。”
孙峻见状,脸色一变,心中暗骂“老猾”
,知道不能再让诸葛恪再说下去。
否则的话,说不得重罪都要变成无罪!
难道权臣都得会逞口舌之利?
诸葛亮舌战群儒,冯明文巧言令色,今日还想来个诸葛恪口舌脱罪?
只见孙峻立刻踏前一步,声音冷厉:
“丞相既知有罪,便该明白,外交之权虽在丞相,然事涉国体,岂能不奏而专?”
“今日汉主国书煌煌质问,天下皆知我吴国丞相私下通魏,而陛下竟被蒙在鼓里。”
“依我看来,此非‘疏忽’,实乃目中无君!”
他转向群臣,高声道:
“诸公试想,若汉国未曾察觉,丞相是否打算永远瞒着陛下?”
“待哪一日魏军忽然出现在淮南,我等是该称其为‘敌’,还是‘友’?”
诸葛恪伏地未起,声音却陡然提高:
“大将军此言,是要置我于死地吗?臣已言明,此乃虑事不周!”
“且昔先帝用周公瑾,赤壁之战前可曾事事奏报?用陆逊,夷陵之战前可曾朝议纷纭?”
“军国机要,贵在迅捷密行!
臣错在过信魏人,未料司马昭反复,致有今日之祸,绝非臣有二心!”
“好一个虑事不周!”
孙峻厉声道,“此等关乎国运之策,难道不应当慎之又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