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做,原本是想在赵家人面前表明,这都是婆子偷懒不成,怀恨在心使得坏,哪怕落一个御下不严的罪名,也别给留下杜家连一桶热水都给人用不起的话柄。
谁知那仆妇被她这么一骂,又怕又委屈,当即便磕头求饶,为自己开脱。
“少奶奶明鉴啊,老奴就是有十条命,也不敢使这样的坏啊!这都是夫人吩咐的……”
“闭嘴!”
在她说出‘夫人’二字的时候,杜家儿媳便大声喝止了她,只可惜,该听到的都已经听到了。
感受到从赵家的奴仆眼中传来的鄙夷不齿的目光,杜家儿媳又羞又气,强撑着说完‘一会儿再命人送来干净的热水后’,便再也待不下去了,羞红着脸逃出小院。
她一路回了自己院子,终于是撑不住了,扑在床上放声大哭,心里满是委屈。
公爹信任她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她也决心趁着这个机会一展拳脚,让家里上上下下都看看她的厉害。
可是谁能想到,这才第一日,事情就办砸了?今日过后,杜家一定会成为京城的笑柄,公爹那里,她可要怎么交代?
她这边哭得伤心,一旁的心腹看得也着急,劝她:
“这也不怪姑娘,夫人她一意孤行,难不成你这个当儿媳妇的,还能拗得过做婆婆的不成?”
杜家儿媳心中一动,也想通了。
是了。
她方才之所以要当着赵家人的面,拿那个仆妇来问,是真的没有想到婆母会这样小肚鸡肠,连一盆热水上都要动手脚。
她要是知道了,绝对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不过,虽然她不该拿人来问,但归根结底,这还是婆母自己闹出来的事!
只要到时候将事情原原本本的一说,有那个婆婆在前头顶着,怎么怪也怪不到她的头上!
这边杜家的儿媳打着主意,那边,小院里,江揽月也在劝着杜袅袅。
杜袅袅剖腹产子,江揽月给她用了麻沸散。
这会儿药效过了,悠悠醒转,正听到外头的动静,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不由得泪流满面。
这声音惊动了守在一旁的江揽月,她还以为杜袅袅是因为害怕而哭泣,于是连忙抓住她的手,温声安抚道:
“袅袅,别害怕,孩子好好的,是个女孩儿,跟你一样可爱。如今乳母正照顾着呢,明日孩子醒了,便抱来给你看。你也得好好养着身子,快别哭了。”
杜袅袅抽泣的声音却又大了些,虚弱的摇了摇头,痛苦的问道:
“揽月,你说,我娘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她明明之前那么疼我,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就要置我于死地?”
她什么都知道。
那会儿稳婆出去之时,她还没有完全昏迷,将外头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