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了半晌,他下了决心:“还是要进宫一趟。”
见有人要劝,他抬手,待那人怏怏的闭嘴了,方才解释道:
“不论父皇心里对我有没有起疑,但明面上,我同六弟还是关系最好的兄弟。
他身受重伤,却突然离京,我这个当哥哥的于情于理也得去问一句。否则,岂不是显得我心虚?”
此话一出,方才还在反对的幕僚们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没人再拦,太子则收拾了一下,匆匆进宫。
宫中。
圣上已经从瑞王府回来了,他坐在龙椅上,前头是一堆堆摞得小山一样的奏折。
若是在往日,他此刻定然埋头在这些政务里‘勤恳耕耘’。
可是今日,他却有些提不起劲儿来。人在这里,心却系在才离京的儿子身上。
“也不知珩儿他们走到哪里了?”
钱得胜:“……”回宫不到一个时辰,这已经问了第三回了。
而且,瑞王才走了一个时辰。才一个时辰而已!能走多远啊?
然而不管心里如何吐槽,面上钱得胜还不得不耐心的回答:“陛下,瑞王殿下此时估计才到京郊吧。”
圣上看着钱得胜眼里揶揄的目光,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扫了一眼前头堆积的奏折,决定先装装样子。
才拿起奏折,便见外头守着的小太监进来禀报,说太子来了。
太子?
圣上想到元宵灯会刺杀一事,面上的神色几度变幻,最终收敛了表情,沉声道:“让他进来。”
太子很快便进来了,依旧是温和有礼的模样,态度恭敬的向他行礼。
圣上看着他弯下去的腰,心中想的却还是刺杀事件。
此事出来之后,他在那日早朝当场大发雷霆,命令几方协同,一定要彻查此事。
然而,十日过去了,调查的进展却不尽人意。虽非毫无头绪,但进度却异常缓慢。
圣上心中明镜似的,无需多想,也知是谁在背后暗中作祟。
如今,他还坐在龙椅上,却有不少人已迫不及待地去巴结太子,对他的命令表面上恭敬顺从,背地里却阳奉阴违。
呵,如今珩儿已经出京,他也腾出手来了,便亲手捉几个蛀虫,让他们看看究竟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想必‘杀鸡儆猴’之后,刺杀事件也能找出几个替死鬼了。
圣上双眼微眯,狭长的眼缝中杀气与凌厉并存,若是太子此刻抬头相望,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
可惜,他还要扮演一个听话的儿子。
因此,在听到圣上那威严的声音命令免礼后,他才敢抬头望去。所见的,依然是那位威严凛赫、表情平淡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