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揽月定睛一看,却见里头竟然是半卷干净的细布。
“我家老头子上次干活不小心受伤了,这还是上次用剩下的,我用热水烫得干干净净的。丫头,你赶紧给你夫君换上吧。”
江揽月心中一喜:“太好了,我正担心那布不干净,不利于伤口恢复呢。太多谢您了。”
老婆婆摆摆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嗨,这有什么。你夫君这伤看着不轻,可得好好处理。”
江揽月点点头,从老婆婆手中接过那半卷细布,那老者已经帮着打来一盆热水,还有一条干净的帕子。
她将东西都接过来,走到谢司珩身边:“我、我现在帮你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言语间隐隐透着局促。
虽然从出京的那一刻起,谢司珩便说为了方便在外头行走,不要以殿下称呼他,甚至可以像朋友一样叫名字也无不可。
但江揽月却觉得那样到底有些逾越,于是一直以‘公子’来称呼他。
然而这会儿在这对老夫妻面前,她与谢司珩的关系是夫妻,再用‘公子’这个称呼难免让人觉得生疏,引起怀疑。
可让她叫夫君……这更叫不出口。她只能将称呼给省略了,直接说话。
往日里,她在谢司珩面前总是稳重端庄的模样,如今看见她这般尴尬无措的样子,谢司珩还觉得有些新奇。
他有些想笑,然而又怕眼前的人生气,只能强忍着,一本正经的点点头。
“辛苦了。”
老婆婆觉得新奇:“瞧这夫妻俩,还怪客气的呢。”
江揽月的脸又红了几分。
老者看见江揽月尴尬的模样,心知肚明,连忙拉着自己的老妻往外走。
就在江揽月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二人说话的声音飘了进来。
“瞧你,老说这些做什么?还是改不了多嘴的毛病。”
“我也没说什么呀,就是看着年轻人恩爱,心里高兴。”
“你也知道人家是年轻人?年轻人,脸皮薄,你老说老说,人家都不好意思了,耽误人家包扎伤口呢。”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这两句话却清晰的钻进江揽月的耳朵里,心中顿时一惊。
她的脸真有这么红?
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摸脸颊,当摸到那上头灼人的温度,都用不着照镜子,她也知道那老者果然没说假话……
江揽月顿时头也不肯抬了。其实,若她此时抬头,便能看见谢司珩苍白的脸色,也因为这番话而有了血色……
她沉默着凑过去,低头帮谢司珩认真的处理着伤口。
她天生是个学医的料子,不论方才心里想什么,这会儿认真的做起事来,便将那些杂念都给抛却了,眼里只有谢司珩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