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大娘说到最后的时候,神情还有些落寞。
江揽月心中一动,想起今日坐牛车回来时,村里那些妇人们聊天,有人说起过龚大娘的儿子。
只是才提了一句,便被她身边的人拍了下胳膊,原先提起此事的妇人也顿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讳莫如深的样子闭口不言了。
而当时的龚大娘虽然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江揽月却没错过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伤心。
江揽月不是喜欢探询别人伤心事的人,但从那些村民跟龚大娘的反应来看,此事似乎另有隐情。
她试探性的问道:“我听大娘说起过儿子跟儿媳,那他们如今在何处?”
谁知,她不说还好,一说起此事,龚大娘切菜的手一抖。
“嘶——”她忙抬起手。
江揽月见状,也有些慌:“大娘,没事儿吧?”她上前捧着龚大娘的手一看,但看到那裂开的指甲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切到指甲。
她只是这么提了一嘴,龚大娘的反应就这么大,看来事情的确不简单。
江揽月心里越发好奇,却不敢再多问。
龚大娘见她一脸紧张的样子,安抚般摇摇头:“没事,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事情是这样的……”
龚大娘一家,祖祖辈辈都在这个小村庄长大,几辈子都是一代单传,到了龚大娘这里,膝下亦是只有一个儿子。
等儿子长大成人,娶了媳妇,龚大娘便盼着儿媳妇给家里开枝散叶。谁知道几年过去,儿媳妇的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
这样的情况,若是放在别的人家里,这儿媳妇轻则被打骂,重则要被休回家去。
可是儿子儿媳虽然没有孩子,感情却很好。龚大娘也觉得,若真那么做,那不是逼人家闺女去死么?她干不出这种缺德事儿。
既然进了龚家的门,那就是自家人,龚大娘夫妻俩一商量——治!
恰好那时听到一个从县城回来的同村说,县城有一个大夫,在这方面医术高超。他们便想着,要去县城看看。
可县城的大夫定然不便宜,想去看病,银子是头一个问题。
从那之后,一家人卯着劲儿干活,足足三年,才攒够了银子。
于是去年年底的时候,龚大娘的儿子儿媳,便带着攒了许久的银子出发去县城了。
一开始,龚大娘还满怀希望。可是越等,她这心就越急。原因无它,只因儿子儿媳这一去,竟然就没有再回来。
江揽月听到这里,皱眉道:“难道是病情复杂,耽误了时间。但路途又远,他们没有法子报信?”
龚大娘却摇摇头:“我虽然一辈子没有去过县城,不过听那去过的人说,从这里去县城最多走上两天,有马车的话一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