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善县主的医术自然是好的,要不然也不会因此被圣上封为县主。只是,孤也有些奇怪,怎么每一次有人生病,太医院是无论如何也治不好,但每次到了嘉善县主手中,却总是药到病除呢?”
太子顿了顿,自问自答:“说太医院的人都是庸医吧?也不对,他们治别的病是好好的。只是有些病,却只有嘉善县主才行。也不知是个什么道理。”
他在这里叽里呱啦一大堆,里头的人都听得出来,他这话是意有所指。
他是在质疑这些病,都跟江揽月有关。
谢司珩方才忍住了,这会儿却是没忍住,直接说道:“大哥这是什么意思呢?治人所不能治之病,还成了错处?”
江揽月却是不气不躁,淡淡的道:
“太子殿下这话有失偏颇。俗话说,人各有所长,就像太医院那么多太医,每个人擅长的病症都不一样,不会治这个病,另一种却专精,这不是奇怪的事情。若您以此便说他们是庸医,还着实是冤枉。
比如太子殿下,您擅长指点江山,处理政务,却不会插秧播种,不识五谷——难道因此便能说您是一个庸才吗?”
原本太子的话里处处是陷阱,江揽月不论踩哪个都是坑。
前者一个答不好,不仅得罪太医院的太医们,还会给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她不但巧妙的避开了,还借此机会反讽了太子。偏偏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带着一丝认真,似乎只是在与他单纯的探讨这个问题。
可她嘴角的笑意,分明带着淡淡的嘲讽。
太子见了,差点儿被气疯了,然而她的话却分明挑不出毛病。若自己此时发怒,反而落了个小肚鸡肠的名声。
他一口白牙咬了又咬,才堪堪忍住了没有发火。
而江揽月在见他不再说话之后,也不再与他纠结,淡淡的告了个罪,便不再搭理他,转身去了圣上的床边,仔细的观察起来。
在医术里,望闻问切,‘望’是第一步,亦是判断病情中十分重要的一步。
江揽月快步走到龙床前,钱得胜连忙将外头明黄的帐子掀开,好让她看清里头的情形。
当江揽月看清床上人的脸色时,即便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还是不由得一惊。
当初他们去会稽之时,圣上前来送行,那时的他还是精神焕发、步履矫健。可如今的他躺在病榻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瘦了几圈,几乎只剩皮包骨,令人触目惊心。
不仅如此,圣上唇色泛白起皮,头发毛躁,一双紧闭的双眼下,两大片青黑的颜色叫人无法忽视,配上蜡黄的脸色,整个人形容枯槁,让人不忍直视。
才短短两月不见,昔日那位容光焕发的君主,如今竟已憔悴至此,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江揽月目睹此景,心中不禁猛地一跳,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谢司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