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心里不由得拿他与孟淮景来对比,这一对比,更显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她心里也越发高兴起来——看来这一次,月儿总算是找到真心心疼她的人了!
她想着,忍不住朝女儿使了一个眼色。江揽月明白母亲的意思,脸上染了一抹绯色,但眼里却分明装满了笑意。
而那边,粗枝大叶的江父还在以为谢司珩是因为感谢女儿治好了他们一家几口人的病,心中感激因而才如此客气。他心里骄傲女儿为自己争脸,面上笑眯眯的忙邀请谢司珩到正厅坐着喝茶。
今日江府虽然也受到了叛军的骚扰,但因为影卫们护着,那些叛军连大门都没能进得来。江府的下人们稍微受了些惊吓后,很快镇定下来,这会儿府中已然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江父将人请到正厅坐了,很快便有人端上茶点。
江父性格粗枝大叶,十分健谈。虽然一开始得知谢司珩的身份后稍微有些紧张,不过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加上谢司珩又有意迎合,因而二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前那尴尬生疏的感觉倒很快便消散了。
不仅如此,江父还感觉与谢司珩一见如故,竟是十分聊得来。
因着今日发生的事情,谢司珩特意关心了一下,江父说到这里又是一脸感激:“若不是王爷派来的那些人,恐怕今日便有大灾了。”
又关心起宫里的圣上来:“咱们这里尚且如此,宫中想必更加凶险?”
这事儿原本并不应当他过问,好在谢司珩并不在意,温和的回道:“多亏了揽月医术精湛,父皇已经没有大碍了。父皇还说呢,等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要亲自上门来拜访叔父。”
此话一出,江母脸上的惊喜掩盖不住。而江父,则是在谢司珩走后,都还没从他方才那句话里回过神来。
——圣上说要亲自来拜访?不是,他没有听错吧!
他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起来。
若说,瑞王对他们这么客气是因为感谢自家闺女,所以待他们有礼一些,也是为了给闺女面子。
可是圣上高高在上,他若感激,像上次那般封赏便够了。亲自拜访?这是多大的礼遇啊!
“这、这圣上是不是太重礼数了一些?”江父瞠目结舌。
江母闻言,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事情都这么明显了,你还傻呵呵的看不出来呢?”
江父更迷茫了:“我应该看出来什么?”
江母忍不住摇摇头。然而又想到,瑞王都发话了,那么圣上说不定还真要上门,届时说起二人的婚事,丈夫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岂不是太失礼了?
想到这里,江母连忙将丈夫拉到屋里,把女儿跟瑞王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丈夫说了。
江父听罢,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他质问妻子:“你咋不早说!”
江母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瑞王对月儿,瞎子都看出来了!我看你还不如瞎子。”说罢扭头走了。
她可没工夫在这里耽误啊,她得赶紧下去,吩咐下人们赶紧收拾起来。
瑞王既然说圣上要来,那不管来是不来,她都不能轻慢,好歹先将府中收拾收拾,万不能怠慢了圣上!
她匆匆忙忙走了,留下江父独自恍惚着——什么?他居然要跟皇帝做亲家啦?!
猛然被这个消息冲击到的江父,几天下来,都还是恍惚着。
而这几日,江揽月也没有闲着,依旧每日进宫去为圣上治疗。
圣上的身子虽然因为常年劳累有些亏损,但却没有其他的毛病,总体来说情况尚可,因而如此调理了几日,虽然尚未完全恢复,但也好了个七七八八的了。
太子谋反一事关系重大,只不过因为圣上身子不济,所以一直压着没有处理。如今圣上恢复了些精神,便着手处理起此事来。
这些天,弹劾太子的折子如雪花一样飞来。圣上看了折子,这才知道,原来太子不仅在那日借着早朝,扣押了文武大臣。他居然还派了叛军在那一日,去报复往日与他政见不合之人。
光是那一日,便有许多人的家人命丧太子之手。
“这个孽障!”圣上连看了几封折子,气得险些将桌子拍断,想起自己那日对太子的处置,只觉得是太轻了,于是怒声问一旁的钱得胜:“那孽障如今可还活着?”
钱得胜早就知道了太子干的好事,他虽一直不敢在圣上身子未好的时候提起此事,却也知道圣上得知了此事,一定会想起太子来,于是在今日圣上说要处理政务时,便已经将太子如今的情况打听来了。
这会儿见圣上问起,连忙道:“回禀圣上。太子……”
“什么太子!”圣上打断他:“那孽障做下如此恶事,也配当我大宣朝的太子?”
“是,是废太子!”钱得胜从善如流的改口,接着说道:“废太子那日从马上跌落,受了极为严重的伤。因您吩咐不许叫人给他医治,所以并未叫太医。
听说,他一开始还咬牙忍着,后来却是整夜的痛呼……”
其实不止于此,除了痛呼外,还夹杂着各种叫骂的话。而这骂的对象,自然是谢司珩与先皇后母子俩。这话他不敢说,倒不是担心圣上会处置太子,而是担心圣上听了气坏了身子。
可圣上是什么人?一眼便看穿了钱得胜古怪的脸色,结合起之前太子的表现,很快便能猜到原委,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钱得胜又继续道:“不过,想必是伤势太重了,太子昨夜已经昏迷了过去。今早传来消息,或许便是这两日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