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目光一闪,不语。
钟会却轻笑一声,语带锋芒:“依你之见,该如何?莫非是要我大魏与世仇东吴握手言和?岂非与虎谋皮?”
“这位又是?”
“某,中书令钟会,奉诏随大将军议事。”
“原来是钟令君。”
钟离牧迎向钟会的目光,“钟令君当真是快人快语。”
“然钟令君岂不知,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今日之‘虎’,非在江东,而在汉国!”
“汉国西据雍凉铁骑之锐,东拥河北精兵之众,南占巴蜀天府之富!
三地相连,山河表里,其势已成独强,其锋正处极盛!”
“更兼有冯永这等枭雄之才执掌枢机,其政务之精,可比萧曹;其谋略之深,尤胜良平。
观其行事,已显并吞宇内,一统天下之志。”
“若吴魏再沉溺于旧怨,不及早联手加以遏制,只怕不出数年,两国宗庙倾覆,社稷成墟之祸,就在眼前!”
“谯县之事,便是明证,此獠用计,何其毒辣?若任其蓄势既久,其发必速。
下一步,锋镝所指,不是彭城,便是建业!”
“届时,试问天下,尚有能独挡其兵锋者乎?若不能,则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听到钟离牧一再提起那个禁忌般的名字,司马昭目光微凝,开口问道:“依汝之见,当若何?”
钟离牧心头一喜,连忙伸出三根手指,“我主提议有三。”
“一,划界休兵。
以淮水为界,淮北之地,包括谯郡,吴不再争;魏亦止步青徐。
各守疆土,互不侵犯,先解眼下燃眉之急。”
“二,互通声息。
建立密道,共享汉国军政动向。
无论汉军矛头指向谁,另一方皆需及时预警,使其无法奇袭。”
“三,暗中呼应。
若汉国举大军攻魏,我大吴绝不会如盟约所载,出兵相助汉国,会设法拖延时间,按兵不动。”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反之,若汉国不顾盟约,悍然攻吴……届时,望大将军亦能谨守边界,暂息干戈,使我大吴能全力应对西线之敌。”
钟离牧言罢,钟会轻笑一声,抚掌而讥:
“高论!
然则,贵国前夺淮南,今失谯县,转圜之速,变脸之快,令人叹服。”
“欲与我大魏息兵共御强汉,又不敢与汉国撕毁盟约,仍欲持此以自重,岂非欲持两端以邀利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