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曹髦看着匍匐在地上的三人,大吼道,“你们说话啊!”
三人偷偷地低头相互对视,最终还是王业膝行上前,嘴唇有些哆嗦:
“陛下可下诏!
按……按礼法,陛下若有垂询,当……当召臣工入宫奏对。
此乃……此乃祖宗成例。”
“下诏?”
曹髦气极而笑,眼中满是嘲讽,“王常侍,你觉得一纸诏书,能召来什么?”
“能召来忠臣良将,还是能召来……豺狼虎豹?”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但在场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业胖胖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陛下!”
王经忽然提高声音,但随即又压下去:
“正因大将军可能不奉诏,陛下才更不能亲往!”
“陛下若在宫中,他纵有千般不臣,面上仍需维持君臣之礼。”
“陛下若亲至其府,他若闭门不纳,或……或稍有怠慢,则天子威严扫地,再无转圜余地啊!
说起“大将军”
三个字时,王经只敢含糊而过,甚至不敢清楚地说出来。
曹髦愣在那里。
他站在辇舆上,低头看着跪在御道上的三位臣子。
虽然看不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这三位被自己视作心腹的臣子,是真的在害怕。
怕司马昭,怕祸及己身,怕这摇摇欲坠的魏室彻底崩塌时,自己会被碾成齑粉。
良久,曹髦缓缓坐回辇中。
素纱帷幔垂下,隔开了他与跪着的臣子,也隔开了他与宫门外那个他无力对抗的世界。
“陛下……”
王经的声音从辇外传来,压得极低:
“臣等知陛下愤懑。
但小不忍则乱大谋。
今宫中耳目众多,陛下若轻动,恐事未发而谋先泄。”
“不若……不若先下诏试探,观其反应,再图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