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犹恐相逢是梦中……
如今梦醒了,人就在眼前,却只觉陌生彷徨。
几度山川轮转,几度年华成空。
他不知谢离殊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只是不断地回想此次生死一别,再见眼前之人已是这般漠然。
谢离殊不再是他的小狐狸,也不再是他的师兄了。
顾扬已经给过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
如今的谢离殊是帝尊,是六界共主,是踏着尸山血海登临绝顶的帝王,数万万人对其俯首称臣,仰目叩首。
他也再也不必过多惊扰。
那人的眸中闪过很多情绪,看了顾扬许久,久到腿脚都已然发麻,才终于别过脸,对着周身的侍人吩咐:“今夜,将他洗净后送入寝宫。”!!
顾扬当即惊慌起来。
谢离殊这是何意?真要让他侍寝?
他忙低下头:“帝尊殿下,小人手笨……恐怕会扰了帝尊雅兴。”
谢离殊微微侧首,眸色不明。
反倒是身旁的仙使厉声呵斥:“大胆!帝尊之令,你还敢推诿?”
顾扬只能低下头:“不敢。”
其余青年很快就被人带走,两个侍女上前扶起顾扬,将他引往沐浴之处。
顾扬心乱如麻,想不到有朝一日谢离殊竟能如此荒唐。
侍女将他带至一处偏殿楼阁,这里香炉烟熏雾绕,好歹还算暖和。
顾扬试探问道:“两位姐姐,帝尊……是每日都要如此吗?他究竟患了什么病症?”
一旁年长些的侍女轻轻叹息道:“唉,帝尊这病症已有好几年了,具体是何我们也不清楚……只知他每日都会抓青年入内,症状方能缓解。”
“还有如此古怪的病症?”
另一个侍女眨着眼道:“可不是么,听说是要喝男人的心头血方能抑制……”
怕顾扬担忧,她又柔声安慰道:“不过你也别担心,虽然帝尊脾气不好,又好打人,但却非滥杀无辜之人,只要你不惹怒他,多半不会太过为难你的。”
“……”他心中苦笑,谢离殊的脾性他最了解不过,那人若真动怒,是真能将人往死里打。
顾扬无奈地起身,独自踏入浴房。
待沐浴更衣完毕,已是夜色昏黑。
侍女提灯引路,将他带至一处清幽小院。
院中梨花如雪,围栏精巧,一方清池倒映着凛冽月色,竟与昔年玉荼殿的模样有几分相像。
顾扬不由想起在玄云宗,与司君元和慕容嫣儿在一起的日子。
侍女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门,随着「哐」的一声,朱门紧闭。
顾扬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入内室。
撩过珠帘,他望见谢离殊头戴冠冕,正坐在九头蛇座上。
距离隔得实在太远,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遥遥望过去,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暗了暗眼眸,停步在原地。
那人闭着眼,头也不抬:“过来。”
顾扬执拗地没有动作。
那人似是察觉,微微眯眼,而后慢悠悠地解开了衣衫的第一颗盘扣。
指尖轻佻从容,却是面色淡然,似在试探顾扬的耐性。
「窸窸窣窣」的落衣声分外清晰,顾扬只能撑起身子慢慢走过去。
他埋着头,一步一步地踏过去,忽然有些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