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幕,杨洁沉吟:“老子?”
她仔细打量地上那男人,转头再看东方凛——两人竟长得如此相像,显然是同一遗传基因。
这人看着就像东方凛的兄长,就连那冷傲不屑打量她的神态,也跟当初的东方凛如出一辙——让人看了就想打他。
“他是东方既白。”杨洁问东方凛,用的却是肯定句。
“你知道他?”东方凛向来沉稳的声音透出一丝慌乱,连带着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半拍。
杨洁淡淡地说:“师傅提过这人。”
东方凛看到她眼底那抹明晃晃的轻蔑,整颗心一下沉入了冰湖中。他眼尾不自觉地往上挑了一下,又飞快垂落,视线死死盯着她的下颌线,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她都知道了——知道他那不堪的身世了!
她会如何看他?
想她师傅廖长青平日对他的态度,他会说自己生父什么好话?定然是添油加醋乱说一顿,末了还会劝她离他远一点。
对啊,这回廖长青不就是趁着自己不在据点,立刻就把她接到自己院落居住,把她和他强行分隔开了吗?用脚趾头想,这老儿也不会赞成他和她的事的!
不,他绝不允许!
杨洁不知东方凛沉默着都在想什么,看他脸色越来越黑沉,浑身气势越发冰冷袭人,揽着自己腰的手更不断用力,勒得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之前,她以为是正道人士来灭杀魔头,那般担惊受怕,绞尽脑汁迎敌。结果呢,给她整出这么一出八点档狗血父子情景剧,还害得自己又受伤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恼,右手使劲捶东方凛胸膛,“该死的!你给我放手!想勒死我吗?”
东方凛这才惊觉自己手太用力一些,赶紧松开一些,惊慌地瞥了她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这时,眼前青影一闪,最可恶的廖长青竟活生生出现在眼前。他一出现便指着他怒吼:“东方凛,快放开我徒弟!”
杨洁惊喜若狂,一下拍开东方凛的手,“师傅,您终于回来了!”她试着站起来,没想到不仅肩膀火辣辣的疼,连腿也有点扯疼,身子顿时一歪。
“徒弟,你怎么了?”廖长青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扶她。东方凛也起身去扶。
杨洁直接扑进师傅怀里,眼角微红,用哭腔倾诉自己的委屈:“师傅,我又受伤了!”
廖长青怒火中烧,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赶紧替她号脉。杨洁看师傅严肃的神色,不敢造次。她突然想起今次弄出这么多事,恐怕要惹师傅生气了,眼珠不停转着想对策。
东方凛垂下空荡荡的手,喉结不自觉滚了一下,无奈地闭了闭眼。
刚才他在那脑补了半天“师傅拆台、爱人嫌弃”的苦情戏,人家压根没往心里去,连受伤都只想着找师傅告状——合着他的紧张、慌乱、甚至那点难堪,全是自己在演独角戏?
东方既白躺在地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用眼角余光扫过眼前的闹剧。
当看到东方凛空着的双手时,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剑是剑客的命。一个剑客轻易舍去手中剑,就为了一个女人?
他嘲弄的双眼对上东方凛伤感的双眸,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杨洁身上,那眼神里的不屑和轻蔑,像一把无形的刀,仿佛在说:“就这丫头片子,也值得你丢了剑?”
东方凛下颌线紧绷,缓缓抬起空荡荡的右手,指腹无意识摩挲过曾经握剑的虎口——那里还留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
他抬眼时,眼底翻涌着近似狠戾的执拗,像头被激怒的老虎,用强势凶狠的眼神示意:“是又怎么样?”
东方既白神色一变,目光里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缓缓闭上眼,不再看这碍眼的一幕,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一种嘲讽,或许是在嘲讽东方凛的“不争气”,或许是在嘲讽自己的“后继无人”。
这时廖长青号完脉,脸色稍缓,仍余怒未消地问:“谁伤的你?”说着对东方凛怒目而视。
杨洁瞥了东方凛一眼,右手拉着师傅的手,左手指着地上的东方既白,“是他!他把我们家的大门一掌劈开,还害得我肩膀被门板砸了。”
廖长青这才发现东方既白,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冷嘲热讽:“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碎心剑主’吗?怎么都躺地上了?”
东方既白不得不睁眼,怒视廖长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