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凌对心腹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没有调动淮南大军的前提下,就凭自己的本部兵马,根本没有办法对付城外的大军。
所以他不得不去。
“车骑!
此事万万不可!”
心腹王彧急切地劝说,“天子仪仗早不定晚不定,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途经寿春?此必有蹊跷!”
王凌停下脚步,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那些代表城池和关隘的标记,仿佛能从上面找到一丝安全感。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试图说服自己也在说服下属的强作镇定:
“过虑了。
废立之事,唯有你我与公治(王凌外甥令狐愚字)等寥寥数人知晓,行事极为隐秘。
司马懿远在谯县,岂能洞察千里之外?”
“或许……或许真是陛下思虑江淮防务,特来巡视。
若我称病不出,反而显得心虚,徒惹猜忌。”
“车骑!”
王彧急得上前一步,“车骑手握重兵,雄踞淮南,本就让司马懿寝食不安!”
“即便司马懿不知密谋,也定会借此机会削弱将军权柄,甚至试探将军忠心,将军三思!”
他见王凌仍在犹豫,压低了声音,提出了一个更为激进的选择:
“为今之计,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不如……不如就此提前起兵!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趁其仪仗队伍立足未稳,我军以逸待劳,或可一举擒杀司马懿,迎奉天子,则大事可成!”
“糊涂!”
王凌猛地转身,声音陡然严厉起来:“起兵日期已与毌丘俭约定,岂能轻易更改?”
“仓促起事,粮草、军械、联络各方势力,诸多准备尚未周全,如何能成?”
“一旦失败,你我死无葬身之地不说,更将陷陛下于险境!
此非忠臣所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有些紊乱的气息,继续说道:
“汝观城外大军,旌旗蔽野,部伍严整,其势十倍于我。
司马懿用兵老辣,岂是庸才?今我寡敌众,贸然出击,无异于驱羔羊入虎口,智者不为也。”
“况且,若司马懿并无恶意,我等率先动手,岂不是坐实了谋逆之罪,授人以柄?届时天下人将如何看我王凌?”
“吾还是要去一趟。
只要应对得当,谨言慎行,或许能打消其疑虑,说不定还能窥探司马懿虚实。”
王彧看着主将脸上那份不切实际的侥幸和过于沉重的顾虑,心中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