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方才子上有话要说,是否亦认为为父老迈怯战,寒了忠臣之心?”
声音依旧低哑,却陡然清晰了不少。
司马昭连忙跪倒:
“孩儿不敢!
只是……孩儿觉得,诸葛都督所言,不无道理。”
“如此放任诸葛恪,恐损朝廷威望,亦让内外轻看大人决断之力,孩儿实有不解。”
“不解?呵呵……”
司马懿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示意司马昭近前,“你只知其表,未窥其里。”
“你当真以为诸葛诞是为了淮南防务,才如此急切?”
司马昭一怔。
只见司马懿眼中有讥诮之意:
“你以为,他不顾天寒地冻,星夜驰归;不顾为父病体,直言进谏;甚至言语顶撞我,皆是因忧心淮南防务么?”
司马昭有些呐呐:“难道不是么?”
司马懿喘着气,一字一顿地剖析:
“那是他刻意而为之!
半真半假,七分做戏,淮南危局是真,他的焦急至少有五分,是演给为父,演给你我看的。”
司马昭闻言,脸色微变:“刻意?”
“没错,就是刻意。”
司马懿浑浊的眼中闪过精光,加重了语气,“他这是为表忠心!”
“他是在用这看似‘鲁莽直谏’的姿态,告诉为父:看,我诸葛诞与那些首鼠两端的世家子不同。”
“我诸葛诞心中只有国事,只知公义,为了淮南防务,连太傅的威严都敢冲撞,此心可昭日月。”
“他是在用这‘无礼’,来证明他的‘无私’!”
司马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原来是这样吗?
司马懿语气变得冷漠,目光落到司马昭身上:
“如果他以为,为父病重昏聩,就可欺之以方,那他就想错了。”
司马昭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他知道,大人口中的“欺之以方”
,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想起诸葛诞方才的言行举止,似乎确实有些过于刻意。
司马昭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继续问道:
“那大人,诸葛诞此举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