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明鉴。
昔日曹魏势大,睥睨天下,我大吴与汉国结为唇齿,共抗强敌,此乃存亡之道,势之必然。”
“然如今,时移世易,乾坤倒转矣!
今魏室内乱,疆土沦丧,早已非昔日所能比。”
“而季汉,坐拥天府之国,据山河之险,更兼冯永辈厉兵秣马,收拢人心。
今日天下之局,已成季汉独强之势!”
“我吴汉之盟,根基在于共御强魏。
如今强魏已衰,而新强方张……唇齿或尚相依,然孰为主,孰为从?”
“此次谯县之事,冯永假‘义军’之名,行拓土之实,其间翻云覆雨之手,便是其狼子野心之昭彰!”
“依抗愚见,其志所向,恐已非仅限中原,愿丞相及早图之。”
此言一出,诸葛恪脸色顿大变。
延熙十四年三月初,春意渐浓,淮水微涨。
陆逊之子、奋威将军陆抗,奉吴国丞相诸葛恪之命,率其父所遗五千精锐部曲渡江北进,星夜兼程,兵锋直指合肥,其意正在截断叛将文钦的退路,并震慑淮南。
文钦见寿春城防严密,吴军已有准备,强攻无望,又闻听陆抗援军已至合肥,深知若再迟疑,必将陷入腹背受敌之绝境。
无奈之下,他只得率领本部人马,匆忙渡淮水北上,前往谯县投奔故交毌丘俭。
与此同时,谯县城下,历经血战的“复雠义军”
终于攻克谯县,收复故地。
曹志入城后第一要务,便是前往曹氏祖茔,看着昔日香火鼎盛的祖先安息之地,如今一片凌乱,不禁悲从中来,涕泪交加。
他下令隆重收敛“先人骸骨”
,并择吉日举行了盛大的安葬仪式。
仪式之上,三军缟素,曹志身着祭服,亲自担任主祭。
在将祖先灵柩重新安葬入土后,又下令将俘获的百余名吴军将校押至墓前,血祭先祖,以告慰在天之灵。
安葬仪式之后,曹志登上高台,面对三军与谯县百姓,手持绢书,声泪俱下地宣读起《绝彭城曹氏文》:
维大汉延熙十四年,岁在辛亥,三月朔十有五,甲辰日。
汉相国曹参之后、故汉征西将军曹侯(曹操)之嗣、大汉臣子曹志,谨以血泪告于皇天后土、曹氏列祖列宗之灵前,并告天下曹氏宗亲:
呜呼!
痛哉!
我谯县曹氏,世受汉恩!
先祖(曹)嵩,官至汉太尉;子孙虽曾蒙昧,然终不敢或忘根本!
今祖茔竟遭吴寇践踏,先人骸骨,几罹曝野之祸!
此诚我族千百年来,未有之奇耻大辱!
然此辱之根,不在东南豺狼,而在曹丕一脉之逆裔!